26.年輕人應該有的面貌

  「你最近很忙麼？」穆展顏覺得他們現在的氣氛有點沉重，這不像是在約會，反而像是在參加追悼會。

  許願把碗裡的麵條吃完了，她吃飯很快，這都是這些年養成的習慣。姑姑要出去勞務，她要寫作業，要練舞蹈，有的時候還要做家務，哪有那麼多的時間享受美食。這幾年還好一點，前幾年她吃飯幾乎都是用吞的，那個架勢簡直嚇人。

  「你吃的這麼快？」穆展顏還剩半碗麵條呢。

  連續兩個問句，許願擦了擦嘴說：「我吃飯一直這樣，讓你見笑了。最近是有點忙，要忙著畢業的事情。」她沒說自己的姑姑生病了，許願有一種感覺，如果她說自己的姑姑生病了，穆展顏一定會幫忙，可是許願不想讓他幫忙。

  「那我以後是不是沒辦法再吃到這樣好吃的麵條了。」穆展顏很少說這樣孩子氣的話，他總是做一些很老成的事情。明明只有三十歲，可是做起事來像是四十多歲的大爺。

  許願低聲笑了一下說：「你要是想吃我可以帶你吃，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這家餐廳也對外開放，哪怕是畢業了也可以過來吃飯。」

  「你一會要去哪裡？我帶你去。」

  「哪裡都不去，一會兒練舞。」

  「你很刻苦啊！」

  許願非常不好意思，因為她撒謊了，她要去醫院看姑姑，可是還得了穆老師的誇獎。她只好謙虛的說道：「大家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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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先走了。」

  穆展顏離開之後，許願趕緊背上書包去醫院。

  秦軍現在可以說是脫胎換骨了，他能夠在醫院裡面待上這麼多天，已經算是奇蹟了，以前他在家裡都沒有這麼長時間。現在不但是在醫院裡面住宿，還要照顧許玉琴，這種雙重困難對秦軍就是一種考驗，可是他完成的很好。

  下午，許玉琴的檢查結果就要出來了，這關係著許玉琴的生命。

  秦軍這幾天都沒有好好收拾自己，臉上的胡茬都能扎手了。他這幾天吃的也不如以前，以前總是吃各種烤串，現在只吃最便宜的盒飯。這個成長可以說是裂變式的，總而言之許願非常滿意秦軍的狀態。

  「你去衛生間洗洗臉，好好收拾一下，我給你帶了電動鬍鬚刀。」許願把東西遞給他，讓秦軍去收拾一下自己。

  許玉琴這幾天沒有出去工作，她現在心急如焚，一遍遍催著秦軍，讓他告訴醫生自己要出院。她就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完全沒有問題，根本不用住院，花這麼多的錢都從哪來啊，家裡是什麼情況，她是最清楚的。

  「許願，我都已經住這麼多天院了，醫生也沒說我患了什麼病，要不你還是讓我出院吧。我讓秦軍去，秦軍總是糊弄我，我都感覺自己要閒出病來了，我們這樣的人家哪有資格住院啊。」

  她一遍一遍的重複這樣的話，像是祥林嫂。

  許願之前威脅過許玉琴，如果她要出院，許願就不顧阻攔去拍戲。

  「姑姑，我們不都說好了，你住院的事情聽我的安排。今天下午檢查結果就出來了，到時候我們就知道是不是能出院了。」

  秦軍洗漱完畢從衛生間裡走出來，他手裡拿著毛巾。許願覺得自己可以重新審視這個表弟了，那種青春的朝氣撲面而來，這才是二十歲的年輕人應該有的面貌。

  醫生走進病房，讓許願和秦軍去他的辦公室商討治療方案。

  「醫生，我姑姑腦子裡面的腫瘤是良性的吧？」

  「嗯。」醫生只說了一個字。

  可是這一個字，讓許願和秦軍瞬間解放了。他們期盼了幾天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這個答案還是他們最想要的。小的時候我們總是盼著自己能夠考一百分，盼著自己的答案就是標準答案。可是長大之後，我們就會明白生活中根本就沒有標準答案。

  沒有標準答案，卻有相對理想的答案。

  秦軍的心思比許願還重，只不過沒有表現出來罷了。他每天面對著自己的母親，看著她憔悴的臉色，還要聽她的嘮叨。可是這些都沒有讓他覺得不耐煩，甚至會讓他感覺痛苦，他第一次認為能夠聽到母親的嘮叨，是一種幸福。

  他坐在醫生辦公室的地板上，頭埋進腿里低低的哭泣。

  許願也鬆了一口氣，她安撫著秦軍的後背，就像是小時候那樣。秦軍抬起頭抱著許願大哭，那種搖擺不定的心情快要擊潰他了，現在終於定下來了。

  「既然是良性的，那是不是切除就可以了。」許願費力的把秦軍扶起來，坐在醫生辦公室的地上算是怎麼回事。

  「本來是這樣的，但是現在有點麻煩。你姑姑這個腫瘤的位置有點偏，正好在神經上，情況比較複雜。我們要開顱之後才能確定需要進行幾次手術，如果情況比較明朗，那麼做一次手術就可以了，如果情況比較複雜，那麼可能需要進行多次切除。

  只要不是惡性的腫瘤，多做幾次手術也沒關係，你們不要太緊張了。明天就要做手術了，你先去交一下手術費用。」

  一提到手術費用，秦軍立即蔫了，他的手裡可沒有什麼錢啊！

  「醫生，費用大概是多少啊？」秦軍緊張的問道。

  「大概需要幾萬塊吧，不過後續還有維護的費用，怎麼也要十幾萬。」

  「這麼多。」秦軍失魂落魄的說道。

  許願卻是暗自慶幸穆展顏給她的版權費，幸虧有穆展顏，要不他們現在真是求人無門了。她今天中午才請人家吃了一碗麵條，這麼想著她又愧疚起來，不管怎麼樣也要吃點好的啊！

  走出醫生的辦公室，許願直接告訴秦軍自己去收費處交錢，讓他不要跟過來了。

  「你去哪弄了這麼多錢啊？」秦軍一下子抓住了許願，焦急的問道。

  許願長得漂亮，這件事情是公認的，他那些狐朋狗友遇到過許願，沒有人不讚嘆許願的美貌。他們當中有的人甚至向秦軍打聽過許願好幾次，還有的人問秦軍出個價錢，只求能和許願吃個飯或是加個聯繫方式。

  秦軍太了解他們這些人了，他們這些人都是一些遊手好閒之徒，平時就是靠坑蒙拐騙弄些錢，總是在法律的邊緣反覆試探。這樣的人怎麼配的上許願，秦軍雖然混蛋，但是他是有個底線的混蛋。

  他會和許玉琴要錢，也會拿走許願的零花錢，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會讓其他人對許願做混蛋的事情。

  許願很認真的說道：「你放心，這個錢是我之前拍戲賺的錢。我們班有個叫趙婷婷的同學，算是一個小明星，她需要舞蹈替身，正好我有空就去了。」

  「拍戲能賺這麼多？」秦軍不放心的問道，他還是擔心許願會為了許玉琴出賣自己。

  她們的關係有多好，他是最清楚的。許玉琴把許願當成自己的親女兒，許願把許玉琴當成自己的親生母親。許玉琴不管過得多難，一定會把許願的學費準備好。

  她到處藏錢，就是擔心秦軍會把錢拿走，怕許願沒有錢上學。

  「我還把自己舞蹈的版權賣了，總之你放心，這個錢肯定是乾乾淨淨的，要不然姑姑也不會放過我。」

  秦軍這才算是把心放進了肚子裡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許玉琴突然生病好像帶給了他很大的衝擊，讓他學會了關心身邊的親人。

  許願也發現了秦軍的改變，他以前有多混蛋，許願深有體會。

  「你以後要好好生活，不要再那樣混蛋了。」許願知道秦軍不喜歡聽這樣的話，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說道。姑姑之所以會患病，不就是勞心勞力，為秦軍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