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別浪費我的心意

  可話說出口，他又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而後小心翼翼地把手從葉鳶鳶的腹部拿開，似乎連聲音都溫柔了起來：「這兩日的情形，也的確不適合。罷了，是我的錯。」

  什麼？葉鳶鳶沒聽錯吧？這個男人……竟給自己認了錯？

  

  元牧辰看得出嗎，葉鳶鳶的模樣似乎不大高興。

  他知道，自己今日這般疲累，就算葉鳶鳶的心裡有什麼，也不會說出口。

  所以他仍舊主動者，拉住葉鳶鳶的手，將她拉向了床榻之上。

  可他眼中不帶半點兒曖昧，只是和葉鳶鳶相擁躺下，手指輕撫葉鳶鳶的臉頰：「鳶娘，若有什麼想問的，只管開口就是。你我之間，不必再有疑慮。」

  葉鳶鳶也知道，除非有朝一日和元牧辰徹底斷了情義，否則這輩子她是不會離開辰王府，也不想離開的。

  所以趁這機會，把話說明了也好。

  她側臉帶笑，微微仰著頭看向元牧辰：「太子將我帶出京中，你是提前就知道的對嗎？」

  元牧辰知道，葉鳶鳶很聰明。

  所以他並沒有否認：「知道他定會去找你，但也知道夜蒼定會護著你。或許……你覺得夜蒼無情，但其實他做的，遠比你想得多。只是他太過執著於『復國』二字罷了。失去了葉梔，他只剩下你這一個妹妹，定不會讓你出事的。」

  他真的什麼都知道！

  此時此刻，葉鳶鳶仿佛已經和元牧辰心意相通了。

  她反而將頭埋在元牧辰的胸膛之間，輕聲一笑：「早知你知道這麼多，我就不必瞞著那麼辛苦了。」

  元牧辰的手，輕輕地在她烏黑的髮絲之間撫著：「我知道的，還不夠多。若知你是如今這狀態，我不會讓你出京。將你送到母妃那裡去，她定是高興。」

  其實葉鳶鳶反而覺得，自己在元牧辰的身邊更好。

  又聽到元牧辰的聲音，總是沉沉：「還好你沒事。鳶娘，我很快就帶你回京。」

  是啊，她也該回京了。

  這麼想著的時候，葉鳶鳶又聽到了元牧辰開口：「我知道，你回京最想做什麼。放心吧，只要事情從太子開端，獨孤家就不可能被摘出去。胡北庭是個牆頭草，他不會拼了全家的性命和他北亭候的榮光來護著太子的。」

  他連胡北庭的事情都覺察了？！

  可葉鳶鳶的心裡，半點兒沒有恐懼：「這世上，有沒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呢？」

  她的聲音漸漸小起來，還帶著些懶懶的睏倦。

  如今在元牧辰的懷裡，好像才能徹底安下心地睡下來。

  聽著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的沉沉睡意之聲，元牧辰的心裡，也從未有過這樣的滿足的感覺。

  若這世上只有他們二人，該有多好？

  這一夜，北地胡族的風，好似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

  天蒙蒙亮的時候，葉鳶鳶就醒了。

  感覺得到元牧辰就在自己的身邊，聽到她的動靜，他的身體也動了動。

  也不知怎地，葉鳶鳶如今看著這男人好看的側臉，臉竟不由地紅了。

  還好，外頭傳來了嘈雜的聲音，讓他們二人都利索地起身穿衣。

  是夜中有一些部族的努力逃走了，不過並不是什麼大事。

  但烏冉王還是鄭重其事地來找了元牧辰和葉鳶鳶：「我覺得，你們應該儘早回天啟朝去。現在這裡太過忙亂了，你們的人和我們的人在一起，也容易發生衝突，還有人趁著這個機會，密謀一些不為人知的陰謀。」

  元牧辰自然明白烏冉王的意思：「好，我們今日就收拾東西，夜間若風沙不大，即刻出發。」

  沒成想，烏冉王竟面對著元牧辰，反而以君之身，給他行了禮：「我們胡族的事情，多謝辰王爺了。也請王爺放心，只要我烏冉和我的孩子烏哈子還在一日，我們胡族就絕不可能和你們天啟再起戰事！我對著沙漠太陽神發誓，我們願意與天啟朝永修安好！」

  有了他這樣的話，葉鳶鳶忽而就明白了，這些年元牧辰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值得的。

  還好，有胡族的庇佑，可沒有人敢再阻止他們。

  葉鳶鳶覺得回去也好，反而看元牧辰格外緊張地盯著那些收拾東西的人，只要有關於葉鳶鳶的東西，他全部都要親自過目。

  馬車裡，更是墊了一層又一層的軟墊。

  烏櫟又叫了巫醫來，說葉鳶鳶的情況比前兩日好多了。

  雖然現在還是最好不要長途顛簸，但路上若能得到妥善的休息和豐富的吃食，行程再慢一些，這一路到天啟應當也並無大礙。

  只是元牧辰仍舊緊張，最後還是葉鳶鳶上前去安慰了他，才叫他稍稍放鬆下來。

  到了傍晚時分，他們就該上路了。

  還未徹底入夏，所以晚上的戈壁仍舊荒涼而冰冷。

  烏櫟哭著又往葉鳶鳶的手中塞了兩個燒得正好的手爐，格外捨不得葉鳶鳶。

  可人世間的分離，總是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

  葉鳶鳶告別了烏櫟，坐上了回去的馬車——

  這可真是她入了辰王以來，坐過的最奢華的馬車了。

  馬車外頭看上去並沒有什麼，是最簡單的樣子。

  可馬車的內部，卻到處都襯著軟墊。

  連車壁上頭，都被密密地訂上了狐皮墊子，就算是靠著也格外軟和。

  要知道，這樣的一張狐皮墊子在京中，可賣上個極好的價格。

  可馬車內壁上頭，算下來墊了十幾張不止。

  如此奢靡，都叫葉鳶鳶覺得心疼。

  更不用說，馬車裡有一張快比得上他們辰王府的書房裡放著的那張軟榻的小榻了。

  元牧辰和葉鳶鳶睡在上頭綽綽有餘，榻邊還放了燒得暖烘烘的炭盆，還有一些新鮮的果子和點心。

  只大半日的時間，虧得他們能找到這麼多的東西。

  反而叫葉鳶鳶有些啼笑皆非：「王爺，不管是我還是咱們的孩子，可都沒這麼嬌氣。」

  誰知元牧辰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若我只是普通人家的百姓，給不起你這些，自有普通日子。可我既是能給，你就不要推辭。否則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