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呼延葬父張樾拜師
2024-05-05 21:33:04
作者: 楚瀠
太子大軍進城後,便封了內城門。
呼延錦他們剛好留在城外的營地,他在馬車上守了一夜。
翌日一早,小高到外郭的鎮上,匆忙找了口棺材,幾個人趕著馬車,去了鐘山門外的梅花嶺。
正月,正是梅花盛放的季節,紅梅層層疊疊、雲蒸霞蔚,白梅點綴其中,如仙如夢。料峭的山風撲面而來,攜暖帶香,竟比別的地方更早感覺到春意。
這裡是孝陵正南,已經是孝陵衛守護的範圍。只不過孝陵衛大多數兵馬還在內城整頓,沒有回來,少數的人縮在孝陵周圍,無暇顧及。
呼延錦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選擇此時匆匆下葬。
吾辰良洪武二十三年初授京衛忠顯校尉,他一直把自己當成大明正統,也是因為他的第一個官階,是太祖皇帝授予的,效忠的是太祖皇帝指定的繼承人。
如今,將他葬在太祖皇帝的身邊,也算是他死得其所。
小高找了兩把築工事用的鏟子,兩個男人,在一個向陽的山坡上挖了起來。花蕎和燦兒去折了梅枝,采了花瓣,回來的時候,墓坑已經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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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扯著繩子,緩緩將棺材放入墓中,填土的那一剎那,呼延錦的淚悄悄落了下來。
淚水混在泥土裡,和紅如鮮血的梅花花瓣一起,埋葬了他執著一輩子的父親。
回去的路上,花蕎輕輕的靠在他的肩上,他也把頭靠在花蕎的頭上。兩個人靜靜的依偎著,從此思念中就有了這一縷梅香。
「我只有你一個人了。」
「我在你在的地方。」
快到太平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孝陵衛的軍士,已經排著隊從城裡往孝陵走,他們知道,城裡的秩序應該慢慢恢復了。
呼延錦至少要過了尾七才能離開南京城,兩人便決定還是先入宮,等一切打點好之後再離開。
進了東宮,剛好張樾也在。
如今後宮裡,只有一些年老的宮女還在裡面,空空蕩蕩的住著也不方便。朱瞻基便做主,在東宮找了個獨立的院子,讓花蕎住進去。
「多謝太子哥哥體恤,花蕎還想要一塊進出宮的腰牌。」花蕎笑道。
朱瞻基知道,花蕎是個坐不住的,笑著掃了一眼張樾和呼延錦道:
「腰牌可以給你,可你不能纏著他們兩個,現在南京城裡千頭萬緒,他們事情多著呢。」
「我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嗎?您不是剛剛才說,讓我替您管好宮裡的事,我的事情也多著呢。」花蕎笑著先退出去了。
太子妃已經安排了兩個才人,到應天府來照顧太子,今日才出發,也要近一月才到。
所以太子將後宮的主理權交給了花蕎,也算給她找點事做。
好不容易等到呼延錦、張樾兩人出宮,花蕎已經在東華門外等他們了。
張樾的那套宅子離三山街不遠,出門就是珠寶廊、昇平橋,是南京城最繁華的地方。這裡是個十字路口,離應天府府衙,也只有一步之遙。
俗話說:燈下黑。這就是一個最好的藏身之所。
一進院子就看見花榮,他正在和師傅學劍術。雷師傅是張府的老護衛,以前跟過張玉,後來又跟過張獻,年紀大了,就在應天府養老,沒再跟上京師。
「姐姐......公主......」花榮很久沒見到花蕎了,一下子高興得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不在宮裡,還是叫姐姐。」花蕎笑到。
花榮的聲音已經開始變得男人般低沉,個子也比花蕎高出半個頭,只是臉上的笑容那樣熟悉,仿佛還是那個,總跟在姐姐後面,到處調皮的小男孩。
「張大人,呼延大哥!今早有官兵上門登記住戶,我們按照大人交代的,報了假名字,我阿爹說,我們改姓宋,阿爹叫宋浩宇,我叫宋柳榮。」
張樾點點頭說:「知道了。高橋門城樓上,皇太子那一箭,倒是把問題給解決了。以後只要不露餡,沒人知道花叔就是花大師。」
「阿爹呢?」
「他在書房裡畫畫呢,都畫好幾天了!」
呼延錦不覺微笑到:「師傅居然還會畫畫?看來,我要學的東西多了去了。」
「那我還得拜師去。」
張樾還惦記著這件事呢。
花榮正要說,花蕎攔住他:「別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瞧去。」
書房裡,花有財正在畫台上畫著什麼,見他們幾個進來,忙直起身子笑道:
「你們回來了?昨晚上鬧了一夜,我就猜你們也該一起進城了。易呈錦那小子抓住了嗎?我就擔心阿錦你什麼事都沖在前頭,他現在已經是喪心病狂了,你們要注意保護自己。」
「放心,師傅,會抓住的。這次雖然讓他跑了,但官府已經對外宣稱,他是冒充的皇族,好不容易招募訓練出來的衛隊散了,公開身份也沒了,他以後再想找幫手就難了。」
呼延錦看見師傅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溫暖,也許是剛剛埋葬了父親,對關心自己的長輩便覺得格外的珍貴。
「阿爹!您只關心他,自己女兒倒忘了。」花蕎忍不住嗔到。
「怎麼會忘了?你來看看,阿爹給你畫了什麼?」
原來是給花蕎畫的,這下,連小高都跟上前去看個究竟。
只見畫台上攤著一張四尺整紙,豎著畫了一個完整的骷髏。花蕎「噗呲」的笑了,因為太意外,張樾和呼延錦兩個面面相覷。
「以前做的那個木頭骷髏模型,太大,不容易攜帶,而且在萬戶山莊的時候,已經送給陶莊主了。畫在紙上,還能把名稱都標註出來,別人學起來也更方便。
阿爹這幾個月都在研究大明的醫書,發現中醫擅治病,而不擅治傷,就想在治傷方面,給你寫點簡單有用的東西。」
花榮忙說道:「姐姐現在已經是公主了,她學這些有啥用?」
「她是公主,將來不要嫁人?你師兄是刀里來劍里去的,她救他的命,不等於是救自己?你還說,舞劍你就積極,叫你學醫你就犯困!」
呼延錦聽了師傅的話,已經感動得說不出話來。花蕎趁機對阿爹說:
「阿爹,以前你不是說,若是有機會,您願意您的格鬥術傳到衛所里,張樾不就是衛所里的?不如您也收了他做徒弟,你的心愿不就能實現了?」
「咳咳咳......」
這都是啥女兒喲,淨給自己找麻煩。
「我這三腳貓功夫,張大人哪裡會看上眼?你就別......」
「晚輩求之不得!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張樾剛才聽到花有財的話,已經覺得眼前這位老人不同凡響,沒想到花蕎還為自己求來這個機會。
他單膝跪地行禮道:
「張樾不會長期待在錦衣衛,也會提槍到前線。大明北有蒙古騷擾,南有安南作亂,東有倭寇橫行,師傅若有絕技,不吝賜教,乃大明軍士之福。」
花有財只好將他扶起來:「我擔你一聲『師傅』,自不會有絲毫保留,只是你不要期望太高才好。我這裡按年齡排,你最大,將來阿錦、阿蕎、阿榮,你還要多照顧。」
張樾差點沒笑出聲來,最後一個進門,還做了大師兄!他趕緊說:
「師傅,那您以後再別收比我老的徒弟,會動搖我的江湖地位。」
「這話你得對你師妹說,都是她給我往家領的!」
大師兄?舅公?
怎麼感覺有點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