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吾家有女初長成

  這些聽聞一點點積在蘇璃心裡，她看到皇后屍身的那一刻，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姑母。」

  抬人來的太監立馬勸道：「郡主不可，這是罪人，不能哭。」

  蘇璃恨恨的看著他：「這裡是我恭王府，不是你們宮裡！」

  「住口！」

  恭王攔住了她，轉而對抬人的太監道：「公公請回。」

  恭王府畢竟是王府，太監不敢造次，行了一禮，領著人走了。

  蘇璃跌坐在蘇婉言的屍身前，看著她的青蔥玉指，止了哭聲。

  她驟然起身，頭也不回的回自己房裡去了。

  她從盒子裡取出貴妃和太后交給她的東西，深吸一口氣，試圖拼湊出三年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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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紙上的字蒼勁有力，是蘇璃曾看過一眼的字。

  「自絕於御前，留待來日。」

  不夠。

  還不夠。

  蘇璃翻過此頁，姬景的字如鵝毛飄落在地。

  餘下的字清俊秀麗，寫字的人心情應當是極好的。

  他把三年前遇見軒轅元明的事交代了清楚，蘇璃能夠想像少年站著他的臣子面前，指點江山時的自信從容。

  這才該是他的路。

  太后軒轅氏估計到死才願意看看姬景的模樣，看看這個為軒轅家指出生路的孩子。

  七年不願見，死前難以見。

  她把姬景的手書交給蘇璃，大約是想在蘇璃身上看到些不一樣的東西。

  連蘇璃自己都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太后是否真的得到了答案，世上的生人已經不知了。

  要想知曉答案，唯有去問黃泉的下魂魄了。

  蘇璃捏緊紙張，把它一張一張放到火里燒了，皇上要是看到這東西，絕不會饒恕得了軒轅家。

  貴妃交給蘇璃的東西也很有意思，按理說，她和姬景是奪嫡路上的敵人，她不會為姬景送東西。

  她偏偏送了，帶著姬景的期待送來了。

  蘇璃不知姬景付出什麼代價才能讓貴妃替他送東西，但這的確是極好的辦法。

  皇上幾乎不會懷疑貴妃與姬景私通。

  姬景為蘇璃送來的是一塊玉飾，和宮道上姬景送給她的那塊是一樣的玉料，不同的是，這塊被雕刻成了龍鳳佩。

  蘇璃知道玉乃景氏帝族專屬後，特地問了她的母親。

  帝族的每塊玉都是獨一無二的，雕刻完後的余料也會被帝族收回，單獨保管，

  也就是說，民間根本不可能找到一塊一模一樣的玉料。

  凡是相同的玉料必定是出自於帝族之手。

  按照七年前的說法，鈺國長公主幼時失蹤，故而玉料來不及雕刻。

  姬景送來這東西是想告訴她，七年前的話是假的。

  真正的玉早已經雕刻成形，他的母親，鈺國的長公主根本就不是幼時失蹤，這是一場橫跨了至少十五年的陰謀。

  「璃兒。」

  吱呀一聲，門開了，蘇璃抬頭看去。

  恭王妃挽著松垮的髮髻，身著白衣走了進來。

  「母妃不安置姑母遺體，跑女兒這裡做什麼？」

  「你這話可就叫我傷心了。」

  銀月低頭看向她手裡的龍鳳佩，右手摸上她的腦袋：「你既問我這個問題，我也來問問你，你怎麼不出去？」

  蘇璃抿著唇，冷聲回道：「那不是我姑母。」

  「姑母一生聰明，絕不會為了這麼件事自尋死路。」

  銀月的手順著她的腦袋落下，垂在她背上。

  她岔開話題：「這玉是誰給你送來的？」

  蘇璃緊握著玉佩，抬起頭：「母妃，皇貴妃瑾瑜究竟是誰？」

  「姬景的母親，陛下的摯愛，先朝皇室後人，她也是洛塵的母親。」

  銀月以手碰觸蘇璃的唇：「最後一個是秘密，是皇上也不知道的秘密。」

  「可是，你姑母知道。」

  蘇婉言自幼習武，就算是長大後養的極好，手也絕不可能會像外面那具屍體一樣潔白無痕。

  銀月展顏一笑：「吾家有女初長成。」

  她拖著長長的裙擺朝外走去，聲音輕快明亮。

  「景氏尚玉，帝族子弟皆有代表他們身份的玉，玉分兩枚，一者雕刻佩於身上，一者不琢留待來日，帝族娶親，皆有玉為媒。姬景以玉贈你，意欲聘你為妻。」

  她的手扶在門上：「皇上一生未能得瑾瑜贈玉，姬景借你手把玉給他，其中滋味也只有皇上能懂。」

  身後人垂眸不語。

  銀月最後回頭看著蘇璃：「你手上這枚才是當年瑾瑜佩戴的玉，我不知道姬景從何處得來了這玉。你若願意，佩於身上，你若不願，摘下就是。」

  蘇璃捏著玉佩上的穗子，幾乎沒有猶豫的掛在了身上。

  「他可真是個有心機的人啊。」

  她痴痴的笑著，復又抬頭看向恭王妃。

  「我若以身犯險，母親可怨我？」

  「陛下待蘇家之恩薄，你不是看見了嗎？」銀月推開門，踩著雪走進風裡。

  「去做吧，蘇家沒人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