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往日溫情已成空（五）

  皇帝危險的眯起眼睛，蹲下身去扼住姬景的喉嚨。

  蘇璃反應不及的看著這一幕，太監意識到了不對，雙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姬景呼吸不暢，懊悔自己說錯了話，他也不想著反抗了，總歸是背後那位也不會任他死了。

  理性是這麼告訴他的，感性上，他被皇帝掐住脖子的第一反應就是脫口而出爹爹兩個字。

  姬景愣了，皇上大概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大膽。

  他手上的力氣鬆了下來，姬景跌在地上咳個不停，皇帝轉身入了內室，不一會，他拿了把劍出來。

  蘇璃頭皮發麻的看著姬昊，想起姬景說的去晚了皇帝會殺了他。

  

  她蹲了下來，長長的衣擺盛開在地上，像是擇人慾噬的嬌艷玫瑰。

  「二殿下，您慢點，要不還是先扶你……啊！」

  她臉上被鮮紅的血液燙到，聲音一下子停了，姬景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別看。」

  哐當一聲，皇帝把劍丟在地上。

  「來人，收拾了去。」

  當值的太監進來看見血淋淋的一幕，呼吸一下子屏住了，頭恨不得低到地上去，戰戰兢兢的將書房打掃乾淨，躬身退了出去。

  室內安靜的可怕，皇帝負手站在門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姬景放下手：「對不起啊，把你的臉弄髒了。」

  蘇璃卻沒有在意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心突突的跳著。

  那個小太監連句話都沒來得及喊就被皇帝殺了。

  皇上要殺他們兩個人中的一個也很簡單，他只是顧著她背後的恭王府，暫時找不到殺她的合理理由。

  藏在「影子」兩個字背後的又是什麼驚天大秘？

  姬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怎麼會知道這種程度的秘密？

  姬景以為她是在意在小太監的慘死，壓低聲音對她道：「我父皇的武功師承蒼榆，足以無聲殺人。」

  姬景靠著蘇璃撐著身子，心上的絕望遠遠大於身上的疼痛。

  「父皇，我本來還想著您會憐惜我，像是從前一樣為我上藥，這樣您就會不經意間看到那樣東西，從而生了懷疑。」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言說的悲戚：「是我想錯了，低估了皇權加在你身上的枷鎖，看不清一個君主身上無形的鎖鏈，我已不再是唯一，妄談憐惜早已無益。」

  皇帝猛然回過身來：「是誰告訴你影子兩個字的？蒼榆？」

  姬景恍然未聞。

  「兒臣只要再遲一點點，就會有人將我在宮門前的狂妄之言稟告給陛下，我期望了七年的相見頃刻間都會化為泡影。」

  姬景邊咳邊道：「以陛下此刻的態度，殺我之言不是戲言，是真真切切會落在我身上的刑罰，所謂的身後榮寵是你給予我的補償，更確切的說，是陛下自我安慰的舉動。」

  皇上不對他憐惜，就不會去動棺木，聽了車夫的話也只會存了殺意。

  「我已經不想繞彎讓陛下「恰巧」看到那具棺木，我來諫言，縱使陛下認為我別有目的，我亦無悔。」

  他已經不可能既全了父子情又讓皇帝不經意間看清棺木里的東西。

  皇上無法自主察覺，他只能把算計擺到檯面上來。

  姬景又痛又疲憊，撐著對皇帝磕了一個頭。

  「兒臣謝父皇還肯聽臣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