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既見姬景，不見其人（三）

  「你掙不脫禁錮，你害怕除了你以外盡皆幻影，你怕你看到的見到的是慈愛的父皇，醒來後驚恐的發現自己睡在狹小的廡房，一切不過又是一場惡劣的玩笑。」

  「你讓洛塵執筆創世，卻擅改結局。你明知他寫的世界裡處處漏洞，神力與人力的界限模糊不清，那個世界扭曲而沒有邏輯，無數生靈都將被這種痛苦籠罩，你還是讓他動筆了。你肆意揮霍著無上的力量，你克制而謹慎的想要不擾亂世間，又掩飾不住的炫耀你的力量，你改變了一個個人的人生，又將這一切盡數歸到他人身上，稱你是不得不出手。」

  沉默的男孩終於開口：「郡主在說些什麼？」

  蘇璃憐憫的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如果沒有你默認的上元節一事，姬景早該被送進宮裡，一切軌跡都會順著皇帝的計劃發展，蘇家會被牽連嗎？龐家會被莫須有的罪名滿門處斬嗎？如果沒有你借洛塵擲出的骰子，歷史上會有一兒這個人嗎？姬君宗會活下來嗎？姬景會被養在宮外近八年嗎？」

  「因你一念，多了一個背負逆天氣運的孩子，逼得整個世界不得不為他改變，做出修正。」蘇璃複雜的看著姬景，「我的話很簡單，在原本的歷史中，根本就不會有姬景為奴的事情發生，自也不會有你這麼個性格的人產生，你誕於虛無之中，硬撐著這幅軀體，當然水食不進，你跟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姬景張了張嘴，慢慢直起彎下的身子，眼前的女孩素衣素釵，一雙眸子裡滿含悲傷，正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看。

  「你的意思是…我是假的？」

  「錦衣綢緞穿在你身上，你細嫩白皙的皮膚像是個日日操勞的閹童嗎？外面還有一群人等著為了他們尊貴的二殿下付出命去。」蘇璃瞥向他的下身，「尤其是那裡，你自己感受得到，你覺得你是閹童嗎？」

  

  「那你又是誰？」

  「我嗎？」蘇璃摸了摸耳垂，狡黠一笑，「你確定要我說出來嗎？」

  男孩沉默著從地上起身，也不知是不是將蘇璃的話聽了進去。

  他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小手緊緊的捏住衣角，蘇璃站在他後面含笑的看著他。

  他的眸子裡浮現出迷茫，越發模糊的記憶和唯一記得清的奴婢身份束的他呼吸難受。

  姬景靜了下來後，才發覺身上痛的難受，大大小小的傷口堆積在小小的人兒身上，痛的他很想找個人撒嬌。

  但他終究沒有。

  東宮門外響起敲門聲，三個人都站在院裡，模糊的聽到了一些。

  蒼榆和蘇璃對視了一眼，前者嘆了口氣：「我很不想讓這麼個狀態的姬景見人。」

  「那你就攔著人。」蘇璃目光炯炯，「等了這麼天，你不就是要這麼個機會嗎？」她猛然看向蒼榆，「還是說，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二人說話聲不大，男孩若有所覺的回頭淡淡看了二人一人，驚的二人差點咬到舌頭。

  「二殿下？」緩過神的蘇璃試探的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