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陳年往事（一）

  後宮，含光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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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並未起駕回乾清宮，而是繞路去了含光宮。

  皇帝已經多日沒有踏進后妃寢宮，就連劉才人有孕，皇帝也只是遣了人問候，照理說，皇上此刻來含光宮是莫大的恩寵，但是王溫並不這麼覺得。

  從上一次皇后帶人屠殺含光宮，她已經嚇破了膽子，日日活在驚懼中，害怕皇帝發現姬君宗的身世。

  這可不僅僅是抄家滅族就能彌補的罪。

  王溫只草草挽了髮髻，連衣都沒來得及換，就跪到了宮門口。

  「妾恭迎陛下，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

  自從含光宮宮人被殺後，皇后並未補足新的宮人，只派了寥寥幾人來侍奉，她心裡害怕，更不敢在此事上鬧騰。

  她再傻也能想明白，陛下不過是借著皇后下命令罷了。

  皇帝坐在御輦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幾日不見貴妃，怎麼成這樣了？是不是這群奴婢怠慢了你？」

  「妾…妾…」貴妃吞吞吐吐，摸不准皇帝此問的心思。

  皇帝揮揮手，宮人平穩的落轎。

  他在內侍的侍候下起身，徑直越過貴妃往宮內走去。

  「還跪著做什麼，進來。」

  宮門一閉，裡面又成了兩人的空間。

  被臨時趕來侍候貴妃的宮人戰戰兢兢的詢問：「王掌獄，奴婢們……」

  「閉嘴。」王孝斥道，「娘娘和陛下的閒話也敢亂嚼？再多說一句去領十杖去。」

  問話的宮女忙道不敢，心裡都快急哭了。

  他們奉命來伺候貴妃，聽令看守貴妃，雖然礙於她是皇長子的母親，衣食上不敢苛待她，可她數次想出含光宮都被他們攔了。

  現下陛下又親至含光宮，貴妃會不會因此復寵，報復回來？

  宮人此時忐忑的心情和貴妃一般無二。

  「陛下。」一進殿，貴妃忍住恐懼跪了下來，「求陛下憐惜妾，讓妾見君宗一面吧。」

  皇帝隨意坐了下來，對王溫招了招手：「過來，跪那麼遠做什麼，朕又不會吃了你。」

  「是。」

  貴妃趕忙膝行幾步，跪到皇帝的腳下，試探道：「妾許久未見君宗了，這孩子從小都沒有這麼長時間沒見過妾，妾……」

  「你還有臉提他！」皇帝冷了臉色，斥道，「你配當他的母親嗎？」

  貴妃被呵斥的眼角一紅，幾欲啜泣，內心鬆了一口氣。

  只要皇帝不懷疑君宗的身份，懷疑什麼都沒有關係。

  她叩拜在地上：「妾不知做錯了何事，讓陛下發怒，請陛下明示。」

  她只要還是皇長子的母親，皇帝為了他繼承人的臉面，終究會給她留一份體面。

  「王溫，你有何臉面如此說？是篤定朕會因你是皇長子的母親就饒你一命，替你掩蓋醜事嗎？」

  被說中心事的王溫臉色一僵，但她依舊忍住內心逐漸升騰起來的不詳預感，平穩道：「妾不敢。」

  「不敢？」皇帝冷笑一聲，「八年前，瑾瑜生子的那一夜，你哪來的膽量偷換賊人進宮？」

  王溫沒想到皇帝提及的竟是此事，一時之間根本不知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