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為父不慈，為母不仁

  謝修遠鬆開壓在棋盤上的手，眼光深邃。

  「陛下求何？陛下明知姬景是你當下唯一的男性繼承人，為何還肯任人欺辱他。」他眼神一變，如刀般射向皇帝，毫無敬意，「還是說陛下想效仿當年聖帝，留下玉靜公主這枚暗棋？」

  「有聖帝失敗的案例在前，朕還不吸取教訓嗎？」皇帝執子落棋，「朕可沒有另一個私生子來滿足你這個條件，我說的對嗎？聖帝真正的繼承人，景氏修遠。」

  謝修遠不語，他從棋盒中抓起白子，垂眸深思許久，堪堪落下一子。

  棋子尚少，棋局未明。

  皇帝眼神澄亮，同樣執子落下。

  二人一來一回下了許久，久到天色漸漸昏暗，蒼榆自恭王府中離開。

  桌上殘局不明，兩人誰也沒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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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初見你時，你一身白衣似雪，翩然入畫，比燕京中任何一個少年都要奪目。」皇帝語氣一變，森然可怖，「你上一刻親手殺了忠勤伯夫婦，浴血高歌，下一秒，你就一身整潔的站到了朕面前。」

  「朕從你的眼裡看到了對皇權的畏懼敬畏，也看到了你藏在底下更深的不屑。那時候朕就在想，機會終於到了。」皇帝笑容和煦，「朕確實不知你們永遠不可出晟朝的詛咒，但這並不妨礙朕賭你甘願為子侄獻身的心。」，

  「銀月的話可真是幫了朕大忙。」皇帝重新執子，「你想天下一統，就必然要滅晟，滅晟也意味著你再無立身之地。面對這樣的困境，你怎麼可能不選姬景和洛塵？」

  「我不懂。」謝修遠凝神望向殘局，「你若早知我的身份，早知姬景是你血脈，為何還要那麼做，為何還要將不幸加在這個孩子身上？」

  「這不是你們想要的嗎？」帝王冷笑，「朕無其他親子，只能選姬景，姬景無後，死去後必然只能選擇洛塵的後代繼位，洛塵自始至終活在鈺國，他信任景氏，信奉這個國家。」

  他將黑子落下，道出最殘酷的真相：「讓姬景無後不是從你們送走洛塵的那個晚上就計劃好了的嗎？你現在怎麼有臉來問朕為父不慈？我不配為父，瑾瑜就配做他的母親了嗎？」

  謝修遠想起冬日裡，皇帝對瑾瑜說的最後一句話。

  景有我們這樣的父母，當真是不幸。

  原來，他從那時候起，就看透了一切。

  「你用姬景的殘缺賭我是不是真的景氏後人，姬昊，你當真不怕，不怕你的皇位順著我們的計劃被洛塵奪去嗎？」

  「不會。」皇帝眉眼含笑，「朕本想讓洛塵好好的睡一覺，最好不要再醒了。」

  謝修遠呼吸一滯，下一秒，怒不可遏的掀翻棋局。

  「你瘋了嗎！你再也不會有孩子了，你閹割姬景，弒殺洛塵，就連姬玉靜都病重不能起身，你是想要晟朝終結在你無後的狂妄自大中嗎？」

  「姬昊，你是不是有病。」

  謝修遠匆忙起身，正欲離去，皇帝在他背後悠閒開口。

  「你們漏算了一個人。」他用聲音蠱惑謝修遠停下腳步，「朕的兒子，你的外甥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