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繁花盛開何人賞

  御花園正值百花盛開的季節。

  許是和第一次入御花園的心境不同，姬景抬頭望去，繁花盛開，好不漂亮。

  帝王頓住腳步，輕聲道：「這裡不是朕和你的起點，卻是你第一次見你妹妹的地方。」

  姬景不屑的低下頭。

  妹妹。

  他指的是姬玉靜還是姬玉翎？

  那日喊著要嚴懲他的妹妹嗎？

  「今日，你還會見到你的弟弟，第一次見到你的弟弟，場景未必比那一日好多少。」

  姬景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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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是什麼意思？」

  皇帝眸子裡含著複雜莫名的感情，他蹲下身，扶住姬景的肩膀：「今日朝堂上，有鈺國使臣先行進京，宣稱他們太子提前到了，車駕將在一兩個時辰後進京。」

  「朕設了晚宴，禮部也備了迎接的禮節，唯一不好的是，使臣宣稱太子旅途勞頓，晚上才能赴宴見客，又親手遞了太子的手書，朕恐涉及你，自己看了，他果然又一次點了你。」

  提前到了嗎？

  他還是晚了一步去見蒼榆的師父嗎？

  不。

  不會。

  姬景舒展開眉毛，他若提前見了，蒼榆不會不知。

  皇帝的話還在繼續：「他此前就想借彭茂為首的賊人讓朕傷你性命，借著李平案興風作浪，景兒，他想殺你，你要朕如何讓你以奴婢身去侍奉這樣一位想殺你的太子？」

  姬景仰起頭，看向自己的生身父親。

  「陛下，奴婢知曉您的維護之心，可他也是我的弟弟，我也想去看看當年被我母親拼死送出的人是個怎樣的人。」

  姬昊默然。

  昨日明華殿中，蒼榆不緊不慢趕來時，皇帝正怒斥太醫院院正，看到他的那一瞬愣了一秒，隨即罵道：「滾下去。」

  江院正如蒙大赦的退了下去，從蒼榆身旁經過的時候不忘遞了個感激的眼神。

  皇帝又怒氣沖沖的看向地上跪著的一大群人：「還杵在這幹什麼？等朕殺了你們嗎？」

  宮人瑟瑟發抖，退也不是，繼續待下去也不對。

  蒼榆慢悠悠的行禮，勸道：「陛下何必生氣？」他又轉頭看向各宮人，「沒看見陛下都生氣了嗎？你們還不快下去。」

  宮人忙不失迭又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這對君臣。

  「蒼榆。」皇帝疲憊的落座，「朕本以為你不會來，會繼續陪著他去見昭陽。」

  「陛下命，臣不敢推辭，見陛下之心，猶如春火燎原，勢不可擋。」

  皇帝哼了一聲，眼神陡然鋒利，漆黑的眸里醞釀著不知名的情緒，聲音冰冷：「是你又對君宗下毒了？」

  蒼榆挑眉，不在意道：「我為什麼要對他下毒。」

  他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皇長子，漫不經心：「他以為他是誰，值得我動手。」

  「朕的皇兄……」

  「那都是意外。」蒼榆厲聲打斷他，「陛下天命所歸，諸位先皇子薨逝是命數已盡。先皇當年不是沒有調查過，若能得到一絲半毫的證據，臣早就被先皇千刀萬剮，凌遲處死，絕不會繼續站在這裡。」

  「陛下尚為五皇子時，還信天命，為何今日成了皇帝，不信天命了呢？」蒼榆語氣逼人，「難道陛下以為自己就是天命嗎？曾經的聖朝不敬天命，覆滅在歷史長河中，陛下難道還想重蹈覆轍嗎？」

  「天命。」皇帝在口中咀嚼這個詞語，須臾冷笑道，「你總是有你的一套說辭，偏又讓朕找不到懲你的理由。」

  「你選他又是因為什麼？也是你口中的天命嗎？」皇帝一拍把手，「聖朝雖亡，餘孽仍在，景一個殘缺的人去和他們爭什麼？他在燕京，無朕予權，什麼都不是，何況是千里之外的鈺國，他拿什麼去和鈺國太子爭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