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唯余傷痛灼誰心（一）

  姬景眯起眼睛，對蘇璃的認識上升了一個檔次。

  皇帝右手死死的抓住扶手，壓抑著自己的怒氣，聞言揮了揮手：「帶她下去吧。」

  呂子真恭敬的請蘇璃出去，後者並沒有反抗，離去之際，蘇璃若有若無的看了姬景一眼，眸中含著的情感是他看不懂的倔強。

  房門徹底被關上的那一刻，姬景抬起頭直視皇帝，直言不諱：「陛下生氣了，對麼？」

  此刻的他斂去了謙卑怯懦，唯余灼灼生輝的自信。

  姬昊並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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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他今天不理解皇后和蘇璃的話一樣。

  他自座椅上起身，面無表情道：「這個消息你大概是知道的，鈺國太子洛塵將要來使，朕會派皇長子去迎接，以示尊重，而你，會被派去伺候他。」

  他用這話來提醒自己，姬景如今是奴婢而非皇子。

  「照顧好他，不管你們之前隔著什麼仇恨，不要讓他在晟朝出事。」

  他要善待鈺國太子，也想要將此人扼殺在燕京，永遠都不放他回鈺國。

  除了姬景殺他的理由外，他不能用任何理由來傷害鈺國太子，否則，兩國必起戰爭。

  姬景抿著唇，應道：「是。」

  「還有，不管你在李平的案子裡充當什麼角色，亦或者是願意效忠你的手下做了些什麼事情，到此為止吧，除非你真想殺死他們所有人包括你。」

  「好。」

  「朕答應你的也會辦到，蘇璃既然為你求情，朕不會殺你，也會送你奴婢能有的權勢。」

  「……」

  姬景從地上起身，這次沒有顧及二人的身份問題，他一步步走向皇帝，輕聲道。

  「你明知道這樣的權勢不是我想要的。」

  「那又如何？」皇帝頭也不抬道，「總比沒有好。你若依舊是你現在的模樣，別說十年，就算給你五十年，姬景，你能掀起什麼風浪嗎？」

  「你還是選了他。」

  姬景笑出了聲，隨即連連冷笑道：「陛下，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其實剛愎自用，不聽人言。」

  「你看似廣納諫言，喜怒不行於色，實際上，你聽不得反駁，用刑罰來彰顯你的怒意。」

  皇帝挑眉看向他。

  「怎麼忽然這麼大膽了？還是說，這才是你。」

  姬景搖了搖頭：「奴婢一直不明白，是誰給了陛下勇氣，讓你捨棄自己唯一的兒子？」

  「唯一？」皇帝在口裡咀嚼起這個詞，威嚴的聲音里充滿不容置疑，「朕唯一的兒子是姬君宗。」

  「那陛下敢再啟血脈儀式嗎？」姬景勾起唇角，鬆了一口氣，整個人也輕鬆了下來，將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說了出來。

  「像先皇自證血脈一樣，去證實皇長子確係姬氏皇族唯一的繼承人，到時候，陛下可以再來責問我，是殺是剮，奴婢悉聽尊便。」

  「姬景。」皇帝沒有掩飾怒氣的隨手將一旁的東西丟過去。

  「朕說你怎麼突然說起來這話，你們這是三人成虎？」皇帝哼了一聲，「藉此來挑撥父子關係？」

  先皇利用蒼榆，借血脈儀式繼位，他的皇祖父信任蒼榆，借血脈儀式的結果重新延續姬氏皇族的血脈。

  但他並不相信蒼榆，遑論血脈儀式。

  「陛下。事實不會因為你不相信就改變。」他跪在他的面前，「奴婢等著這一天，等著您痛失繼承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