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因何言與爾同罪

  昭陽郡主看見姬景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這便是蒼榆口中的不得不送他入詔獄嗎？到頭來偏到了皇帝跟前被審問。

  臨的近了，她才看見姬景底下的囚服。

  早春尚且苦寒，穿的這般單薄，姬景若是從詔獄一路被押著進宮，免不得要大病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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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急著行禮，反而央求道：「地上冷，陛下可否允他起來。」

  姬昊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道：「朕也沒讓他跪。」

  「景。」蘇璃站到他的跟前，「陛下已經開恩了。」

  姬景抿著唇，沒有動作。

  皇帝的聲音隨即響起：「你看，不是朕要他謙卑，而是他自願為奴。」

  「不提他。」皇帝轉了話題，「昭陽，你來做什麼？」

  蘇璃沉默的看了姬景一眼，轉身行禮，面朝皇帝道：「在答話前，我想先明確一件事，答陛下話的是晟朝的昭陽郡主蘇璃，只代表她自己，無關任何人。」

  「你說。」

  昭陽扯過腰間的玉佩雙手奉上。

  「臣女今日將此物物歸原主。」

  說罷，顧不得錯愕的姬景，蘇璃起身把它一把塞到姬景的手裡，又跪到皇帝面前。

  「這玉已經還給他了，陛下見證，臣女已經不欠他什麼了，我們之間兩清了。」

  她這是要……

  姬景的心裡免不得蒙上一層陰雲。

  皇帝的眼裡變得玩味起來。

  香爐里的煙霧緩慢升起，又消散在空中。

  姬景的喉嚨間生出癢意，忍不住咳嗽兩聲，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二人的目光轉瞬落在他身上。

  蘇璃表情難辨道：「你知道御前失儀是何罪嗎？」

  她不是第一個對他提起御前失儀罪的人。

  姬景完美的面具上浮現出一絲裂痕，抬起頭來打量皇帝的神色。

  「我見過打翻茶碗被處死的宮女，也見過病重侍人被生生打死的例子。」蘇璃穩了穩心神接著道，「你御前失儀，該向陛下請罪，這才合該是奴婢的做法。」

  姬景沒有說話，皇帝也沒有說話。

  男孩低頭看向手中的玉佩，冷笑一聲。

  皇帝深邃的看向姬景，眼裡多了不易察覺到的厭惡。

  蘇璃回過頭來，看向帝王。

  她深吸一口氣，伏拜在地。

  「臣女求與姬景同罪。」

  殿內的空氣凝固住了，輕輕一推，厚重的氣氛霎時變得靈動起來。

  姬景不可置信的起身，顧不得禮儀的跑到她身邊，罵道：「蘇璃，你瘋了嗎？」

  皇帝目光複雜的看向她：「為什麼？」

  他從座位上起身，不顧本人意願的把姬景扯到自己身邊，直面受了蘇璃這一拜。

  「他若有罪，我便有罪。」蘇璃道，「臣女此言，並非私心，而是為了晟朝，以昭陽郡主的身份為陛下的血脈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姬景因這話清醒了過來，看向蘇璃的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

  「朕不承認他，他便不是二皇子，不是皇族血脈。」皇帝重新落座，隱了眸中的困惑。

  「朕若斬他於市，你難不成還真要陪著他奔赴菜市場？昭陽郡主。」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是。」蘇璃直起身子，「陛下若殺他，亦請殺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