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無物可輸

  「你能殺彭茂，你也能去殺了君宗。」皇帝看向自己的幼子，眼裡充滿笑意，又冷的讓人發顫，「這樣你才能證明皇后的話是真的。」

  姬景臉上驚疑不定，手心裡霎時出了一層汗。

  皇后？

  和皇后又有什麼關係？

  他屈膝下跪，向皇帝行了叩禮。

  「奴婢惶恐。」姬景忍著恐懼直起身子，「陛下正值盛年，絕不會只有一位皇子，唯一二字，陛下言之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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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他之外，那位鈺國太子不也是他現成的血脈嗎？

  「跪什麼？你起來，父子間好好的說會話，用不著這麼拘謹。」皇帝用深不見底的目光看向他，話語裡卻是閒話家常般的熟絡，」朕也是你的父親。「

  姬景沒有起身：「奴婢只是奴婢，而陛下是天子。」

  表面的話里總是暗藏諸多殺機，姬景不敢賭。

  人心難測。

  尤其是上位者的心意。

  他們手握生殺大權，所思所言總要變成現實，被千萬人效仿。

  皇帝低聲嘆了口氣，親自扶他起來，領著他到了書桌面前，右手握住他的小手，用沾了墨汁的毛筆寫出一個聖字。

  字將要成形的時候，姬景的手一抖，橫硬生生變得扭曲了起來，連帶著他整個人都變得蒼白起來。

  皇帝不明意味的哼了一聲，姬景隨即反應過來，緊緊咬著牙齒。

  「你認識這個字。」皇帝在他的頭頂下了審判，「在你的眼裡，聖朝是什麼樣的，我是指紙上這個聖。」

  姬景低下頭。

  「我沒有見過聖朝，說出來的話無非是別人跟我灌輸的思想，這樣的話，想必陛下也不願意聽。」

  姬昊握住他的手一緊。

  姬景忍著痛接著說道：「這並非藉口，而是實話。陛下若要責我，奴婢無話可說。」

  「你當然無話能說。」皇帝鬆開他的手，「朕若罰你，一如殿前，無人能攔。你無論因何活下來，總歸那時的痛是真的。」

  姬景的身子一顫，不願意回想的記憶湧上心間。

  門外有敲門聲響起。

  呂子真道：「有宮人來稟，昭陽郡主求見。」

  皇帝聞言瞥了一眼姬景，復又落座，淡淡道：「罰了禁閉也不安分，朕這些年來真是把她寵壞了。」

  「讓她來。」他笑著看向姬景，「你還沒和她同時出現在朕的面前，看看也好，看看銀月為你準備的未婚妻，一個註定要被閹人禍害的京中貴女。」

  姬景的手緊握成拳。

  「你猜她是來做什麼的，為你求情，還是求朕殺你？」皇帝漫不經心的把玩指間扳指，「賭一把嗎？景兒 」

  「贏了，朕送你權勢，輸了。」說到這裡，他低頭嗤笑一聲，「你有什麼能輸給朕的？」

  姬景掩下眸中落寂，屈膝下跪：「奴婢一無所有，唯有自身，但吾身亦被陛下所控，故而奴婢無物可輸給陛下。」

  皇帝笑了一聲，不贊他這答話的高明，也不讓他起身，直到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接著便有宮人領著蘇璃進來，又替幾人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