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三問皇子身世（三）

  蘇婉站在皇帝的身前，低下頭看了他兩眼，不緊不慢的跪了下去。

  「可他是陛下唯一的兒子。」她直白了當的說道，「妾不是為了某個人，妾是為了皇家血脈，妾身為後宮之主，諸位皇子的母親，有責任讓後宮清明。」

  皇后垂著頭，輕聲道。

  「陛下如今大肆整頓後宮是為了什麼？彭茂可是異國人，如果貴妃和彭茂的事為真，那麼……」皇后刻意停頓了下來，隨即道，「妾失言。」

  皇帝凝望著她，眼裡的寒意越來越重。

  「彭茂死了，是景動的手，朕的人驗的屍。」

  皇后微微一怔，帝王的威壓轉瞬便到，皇帝本就不容蘇家，她質問皇長子身份的事情如果失敗了，這就是她的過錯，是皇帝撕開蘇家的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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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了口氣。

  「陛下的意思是，彭茂確為閹奴，因而和貴妃私通一事也就做不得真。」

  皇帝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蘇婉言忽然笑了一聲，夾雜不屑、冷漠諸多情感的笑聲在殿內響起。

  蘇婉言反問道：「妾這個皇后做的如何？」

  「內戒宮妃，外衡朝臣，可稱賢后。但有一事，可抵了你這萬千好處，朕繼位多年來，膝下惟有一子二女，只這一點，你便已經為人妻無能。」

  皇后笑了一聲，她並沒有因他這話亂了心緒，反而抓住這點，道：「後宮有孕者皆平安誕下子嗣，陛下無子，責問的該是自己，而不是妾。」

  「若無陛下恩寵，妾何德何能讓後宮諸女子有孕，誕下皇子？」皇后冷道，「這豈非是禍亂後宮之舉。」

  這話觸動了姬昊的神經。

  先皇諸子皆隕的場景歷歷在目。

  皇帝緊握住拳，連帶著看向姬君宗的目光都添了厭煩。

  「你，起來。」

  他指向皇后，片刻後又道。

  「蘇婉言，你真不愧你。」

  沉寂了多年以後，這個女子終於要踏出她的第一步。

  當年紅燭金釵，大婚的夜裡，他也曾因這個女子而心動。

  蘇婉言長的並不漂亮，可她站在那，你一眼就能從人群里找到她。

  她是個清醒的人，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在皇長子的事情上，如果不是有絕對的把握，她絕不會在他面前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婉言。」皇帝喚了她的閨名，「你是朕的皇后，天下人的國母，質疑皇長子這事怎麼也輪不到你來說。」

  「僅憑一個玉釵。」皇帝嗤笑，「你就要朕信你，蘇婉言，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陛下親眼所見，未必為真。」皇后用玉釵盤發，清冷的話語宛若多年寒冰不化的潭水。

  「我不是看得起自己，我是要陛下活得清醒。」

  活得清醒。

  這話說的可真好。

  皇帝緊抿著唇。

  「老師曾教我，身居高位，勿要固持己見，這些年來，我自認做的極好。」皇帝主動牽住她的手，「但在這事上，我寧願誰的意見都不聽。」

  他牽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君宗這有太醫照料，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