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三問皇子身世（二）

  蘇婉言閉上眼睛，想起蒼榆對她說的話。

  「彭茂這人對姬景不僅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更是連自己兒子的命都賠上了。」他將手中玉釵遞給皇后，意味深長道，「只怕到頭來南柯一夢。」

  蘇婉言重新睜開眼睛，無懼的看向皇帝。

  「景和彭茂密會於含光宮，並在彭茂身上偶然見到一物。」皇后拔下頭上的玉釵，任由滿頭長髮散落下來，「此妾第三問，含光宮內有密道，此釵乃是貴妃之物，陛下可知？」

  姬昊聽明白了她的話。

  

  「蘇婉言！」皇帝連名帶姓喊她，怒道，「你知道質疑皇子血統是何罪嗎？」

  「若妾任由血脈玷污，更是大罪，有愧於列祖列宗。妾今日素服請罪，求陛下降罪。」皇后伏身叩拜。

  姬昊揚起手來，終究沒能落下去。

  蘇婉言這話說的真切。

  他認識蘇婉言這麼多年了，她從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只是。

  他回頭看向睡夢裡難受的皺起眉頭的姬君宗。

  這是他從小寵大的孩子，是他認定的唯一繼承人。

  如今，他卻連這點自由都沒了嗎？

  皇后倔強的看向他，執著的求一個回答。

  「陛下乃天子，既然感到困惑，自當該由我們這些做臣下的為君上分憂。」

  姬昊只覺得口乾舌燥，過往種種壓的他喘不上來氣。

  他一直沒能想明白，銀月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才會選擇景。

  如果蘇婉言說的當真是實話，銀月的行為就有了解釋。

  她可以不在乎景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她只要他活著，因為景本身就是他的唯一繼承人……

  姬昊想不下去了。

  他無法承受這樣的後果。

  景的身上寄託著瑾瑜的希望、聖朝的未來、蒼榆的選擇、銀月的注目……凡此種種都讓他厭惡這個孩子，在他漸漸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才會毫不猶豫的用一刀來斬斷他和皇位之間的聯繫。

  他想讓姬君宗繼位，他想做個真正的皇帝。

  為此他不惜用召他來乾清宮的藉口殺死他。

  冬日苦寒，他熬過去了，鞭刑見骨，他依舊活蹦亂跳在他的眼前。

  那一刻起，他意識到他殺不死這個孩子，他只能用溫情去籠絡他。

  姬昊將皇后從地上扶起，凝望著她，忽笑了一聲，笑里有厭惡也有怒意，夾雜著種種複雜的情感。

  姬昊並沒有在話語上表達他對蘇婉言的話信了幾分，他只是鬆了抓住皇后的手，替姬君宗換了敷在額頭的帕子，又坐在他身邊，緊緊的盯著皇長子的睡顏。

  姬君宗難受的皺起眉頭，皇帝的心也跟著一緊，他沒有回頭道：「君宗稱不上多聰明，但他向來肯努力吃苦，朕為他擇的講官侍讀也是精心挑選的，臣子們也很滿意這個皇長子。」

  「朝中不少人上奏議儲，以君宗的能力，朕相信他會是是個好君王。」皇帝終於肯回過頭來看向他的妻子。

  「蘇婉言，你真的知道你這些話意味著什麼嗎？你質詢的是我晟朝未來的天子，你保的只是一個宮廷奴婢，一個閹奴。」

  皇帝寒了聲音。

  「因你此言，朕就算廢除你，言官也不會多說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