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章 不過夢一場

  皇后頭疼的往外走去，又想起什麼來的看向萬崇：「萬中尉且先去含光宮，勿要讓這消息這麼快傳到貴妃耳里，陛下的命令總還是要執行的不是？」

  驟聞皇長子被害一案，萬崇也覺得心神不寧，又聽皇后這般說，心裡對她這時候還想著算計貴妃感到驚訝，面上卻不顯，只道：「臣只為含光宮一事來面見娘娘，其餘一概不知。」

  皇后面上的陰雲也散了些許，她喚來鳳棲宮內的總管，吩咐道：「讓常嬤嬤將撥去明華殿伺候的宮人名單給你，你帶人將和他們日常來往密切的人一律扣押起來，若有嬪妃問起，只管說是本宮的命令。」

  

  總管應了一聲，皇后隨即道：「備轎。」

  皇后又卸了滿身珠釵，只著素服，前往明華殿向皇帝請罪。

  路經太醫院的時候，皇后忽然心有所感，令人停了轎。

  「吾入太醫院問詢皇長子日常情況，你們且先等著。」

  蘇婉言令隨行的宮人等在太醫院外，還不及邁開步伐，侍奉蒼榆的藥童便上前來請皇后入慈慶宮。

  皇后怔住了好一會，方道好。

  慈慶宮原本是太子寢宮，也就是舊時東宮，皇帝在繼位前也居住在此處，蒼榆也曾得先帝恩旨，隨侍慈慶宮。

  新帝繼位後，由於未立太子，這宮殿也空了下來。

  皇帝為彰顯對蒼榆的恩寵，特意降下恩旨，令其依舊居在慈慶宮，以侍奉未來儲君。

  自古臣子從無居在宮裡的例子，蒼榆此舉不僅開了先例，也讓朝臣越發忌憚這位逾矩居住在東宮的寵臣。

  蒼榆從乾清宮回來後，便一直等著慈慶宮內，閒來無事，找了把掃把，打掃起了院子。

  慈慶宮內並無奴僕。

  一是並無為臣子配備奴僕的規制，二是蒼榆並不想要人伺候，他大多數時候都還是居住在宮外自己的府邸里。

  御史台沒少因為蒼榆這事上奏皇帝，只不過每封奏摺，皇帝都留中不發，既不批評臣子也不處罰蒼榆，有次被惹惱了，皇帝面向群臣吐出肺腑之言：「朕自少時得蒼榆相伴，其父乃是先皇的老師，蒼家滿門忠烈，世代侍奉皇室，未曾求一爵，不求世間虛名，朕善待蒼家人何錯之有？」

  這話過後，群臣才漸漸止了聲音。

  他們從不知道，燕京的蒼家還有世代從龍的本事。

  再者，皇帝即便是在衣食住行上優待蒼榆，也沒有逾制讓他封爵拜相，這事扯了許多年，也沒能得到個滿意的結果，朝臣們也收了心，不再拿這事上諫，反而細心教導起了皇長子。

  藥童領著皇后到了慈慶宮門口，立馬退了下去，舊時東宮許久無人打掃，皇后望著雜草叢生的牆角，不由得悲從中來。

  皇帝尚為太子之時，也曾在慈慶宮內為她早起畫眉，為妻親下廚房，洗手作羹湯。

  二人雖非青梅竹馬，也是患難夫妻，成親後，她陪著皇帝度過了流放在外的每一個晚上，陪著他一步步走回燕京，走到太子的位置上。

  如今想來，其實滿腔深情也敵不過時間權力的無情。

  不稱帝之前，他仰仗蘇家，繼位之後，他反而忌憚這滔天權勢的恭親王府。

  說來，不過是夢一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