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章 遺棄

  呂子真帶著姬景從午門走過的時候，他還能從空氣中嗅到血腥的氣味，低頭看去，地面早已經被人打掃乾淨，潔淨的一點都不像是杖行了近百人的地方。

  

  皇帝好像一點都不顧朝廷的安穩。

  他這般大規模的懲戒人，抱著寧肯錯殺也不放過的態度去對待官員，是姬景從未想過的事情。

  姬景辨不清皇帝做出這樣決定的時候，是因為皇權巍峨不容侵犯還是前朝遺民威脅過重。

  他跟隨呂子真臨近金水河的時候，凝望著河水陷入了沉思，腳步也慢了下來。

  呂子真隨著他的腳步停了下來，問道：「怎麼了。」

  姬景回了神，眉毛緊緊的擰在一塊，他注視著平靜無波的金水河，記憶里憶起這個計劃最初的雛形，他此時站在這裡從那時就已經註定。

  含光宮的秘道里，彭茂揮退其餘人，半跪在姬景的面前。

  「他們都不是真正忠於您的人。」

  姬景好笑的看著他：「那你是麼？」

  彭茂面上含笑，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景氏有三位主子，殿下，忠於誰都是背叛，我只能選擇離我最近的人奉上我的忠心。」

  「三位？」姬景有了興趣。

  「……」彭茂因他這話沉默了數秒，才小聲回答，「鈺國有位太子，是您的弟弟。」

  「此前晟朝的皇帝和某些不知名的人將瑾瑜殿下藏得太好了，她當年只能拼死送出一個人，此後，我們再也沒有收到瑾瑜公主的消息，也並不知道您過的……」彭茂說到這，頓了頓接著說道，「直到您街前攔了恭王府的馬車，我們才有機會知道您的存在。」

  「您住的地方都是影子的身影，我們很難靠近，本想著等您出來的時候，尋機帶走您，後來，我等接了命令，來自那位太子殿下的命令，有人遵令去殺您，有人猶豫不決。意欲殺你的人失手讓你墜下懸崖，他們也沒能在崖下找到您的蹤跡。再次相見，便是在宮裡了。」

  原來是他們要殺他。

  姬景盯著他，想起他的做派，冷聲道：「你們這次是為了殺我才來見我，什麼送我回鈺國也只是個誘 惑幌子，是嗎？」

  彭茂供認不諱：「是，在這事裡求的無非是這位晟朝皇帝的狠心，他既然能坐視你被人侮辱，就一定會為了他自己殺你。」

  「呵。」姬景嗤笑了一聲，「我母親說愛我，聽你一言，才明白她早就選了我弟弟，我生的卑賤，又是聽你一言，方知我父母身份的高貴。」

  男孩伸手握住他的咽喉，輕聲道：「你想殺我很容易，就像是我現在捏住你一樣，輕輕用力，我就死了。」

  彭茂咽了口水，沒有退避的回答姬景：「您是晟皇之子，與其回去鈺國，同你那弟弟爭奪唯一的帝位，為什麼不能留在晟朝，做皇位唯一的繼承人。」

  「我不是用這幾句話，這幾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來閉塞你的視聽。」彭茂抓住姬景的手腕，「小殿下，捧起姬氏滿門榮耀的人都願意幫您，洛塵太子不來的情況下，您就是晟朝唯一的繼承人，您還在猶豫什麼。」

  姬景掰開他的手，鬆開他的脖頸，晃了晃手腕。

  「天底下最大膽的騙子也不會拿皇位來交易，偏你要這麼做。」姬景嘲笑道，「是該說你有勇氣還是該說你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