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章 閹人為何生

  「讓我想想怎麼進宮。」呂子真捏著眉心發愁，走宮門太引人注目，走密道還不合適，就算入了宮，陛下也未必願意召見他。

  領他進宮本就是蒼榆的獨斷專行，他這個無辜的人免不得要承受陛下的怒火。

  「這還不簡單？」姬景凝眸望著他，「陛下欲審罪奴，你押人進宮，會極門一事之後，現今的燕京還有誰敢質疑？」

  這想法倒是和蒼榆猜的不謀而合。

  呂子真盯著他，想到一事，直白的問了出來：「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陛下會為著前朝餘孽一事殺很多人。」

  姬景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咬著嘴唇，語氣低迷：「我畏懼權勢，我從未想過因為這樣的一件事牽連到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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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子真哂笑了一聲，對他的話只信了半分。

  姬景接著道：「我在想，如果給我這樣的權勢，今日我會選擇去救這些人嗎？」他低下頭，自嘲道，「但我又覺得一個奴婢想這些事情不是太僭越了嗎？」

  呂子真哦了一聲，徑直向外走去，說道：「昨夜吩咐下去，讓人今早去買的，衣服如果不合身，你就將就穿著吧。」

  姬景在他背後彎腰行禮：「是，大人。」

  他忽又頓住了腳步，想起什麼似的說道：「既然要做樣子，還是換身囚服吧，我說的對吧，景寺人？」

  姬景雙手緊握成拳，沒有言語，呂子真已經走到外面吩咐值守的錦衛。

  單薄的囚衣穿在他身上，有些寒意，姬景禁不住直接打了個冷顫，呂子真為他穿好衣服，又拿把木梳理順他的頭髮，開口道：「士人死名節，閹人又因何生？」

  姬景抬頭看向鏡中披頭散髮的自己，一陣恍惚。

  他嗤笑一聲，隨即道：「閹奴為主人生。」

  呂子真放下木梳，吩咐手下將東西送上來。

  「我帶你進宮，燕京大大小小的眼睛都會盯在你身上，你的身份是秘密，我不敢冒險暴露它，你讓我帶你進宮，我就必須要讓你像個犯人。」呂子真輕聲詢問，「你想好了嗎？」

  姬景發愣的看向鏡中的自己，許久才點了點頭，身後捧著鐐銬和手令站了會的下屬立刻將東西奉上前來。

  呂子真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刻意說道：「陛下有令，無詔不可隨意出入宮門，就算是錦衛也不可。我本來是不能帶你進宮的。」他將手令拿起，遞給姬景，「這是蒼大人為你留的，仿陛下手書寫的。這意味著你入宮，陛下不會提前知道，況且你要見的人很特殊，你要做好承擔他怒氣的準備。」

  姬景抿著唇，手都沒有抬起去接，聞言點頭：「知道，大不了他再打我一次。」

  他從座位上起身，將雙手遞出，昨日勒的紅痕還未消解下去，看上去有幾分惹人生憐的意味，呂子真沒有憐惜他，在這事上，他對姬景和對詔獄裡的其他犯人沒有一絲區別。

  呂子真將冰冷的鐐銬鎖在他身上，收起了鑰匙。

  「走吧。」他牽著姬景往前走去，背後的錦衛衛千戶恭敬的送二人出去，復又帶上了房門，等到二人的身影走遠了，同他一起值班副千戶迎了上來。

  「你說，這位小公子是誰？能得大人這般看重。」

  千戶看了他一眼，冷聲道：「有些事情不要打聽，你只需要記住他只是關在詔獄裡的一個奴婢就行了。」

  副千戶立時噤聲，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