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枉死之人最無辜

  「那不是幾個。」姬景的身軀顫抖起來，扶著胸口乾嘔起來，「宮裡有多少奴婢，數千還是上萬？你要讓他們都染上我的鮮血，因我而死。」

  「這是第一課，殿下，順局勢而為，永遠都不要在敵人面前賣弄你的聰明，誰知道你送去的是咽喉還是利刃？」

  

  「蒼榆。」姬景大聲咳嗽起來，忍不住嘔出一口血，「還有別的辦法嗎？」

  「相信我，殿下。」蒼榆溫聲道，「您若身居高位，同樣會這麼做，他們的命握在您的手裡，生殺予奪，全憑心意。」

  姬景擦去嘴角的血跡，堅定道：「我不會。」

  「仁慈之下，死的就是你。」

  「那你為什麼不殺我？」姬景反問。

  「哈？」蒼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竟然拿你的命同他們相比。」蒼榆搖著頭，「我說皇帝要殺萬人，你還真就信了 」

  蒼榆俯身捏了捏姬景的臉：「你聰明的時候是真聰明，傻的時候是真傻。」

  他用手指輕輕擦掉姬景唇邊殘存的血液，輕聲安慰道：「學著點吧，以後你要走的路可比今日難多了，畢竟值得陛下親自動手殺的奴婢只有你。」

  蒼榆揮著手跟他告別，姬景靜靜的凝視著他的背影，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皇權的威勢和不可侵犯。

  一言可殺人，也可救人。

  蒼榆的身影消失在姬景的視線中後，他才漸漸的意識到，他的行為已經給了蒼榆一個回答——告訴他景姓之事的是宮中的細作。

  他和蒼榆的第一次交鋒，什麼都沒得到，滿盤皆輸。

  蒼榆的話十句里有九句是真的，卻比擅長說謊的騙子更容易惹人淪陷。

  ……

  蘇璃因賜藥一事被皇帝在乾清宮中親自申斥，很快，一道旨意便傳到了恭王府。

  聖旨中稱恭王教女不善，蘇璃屢違聖命，故令蘇璃在關雎宮中禁足，日後由皇后親自教導。

  銀月照著規矩接了聖旨，等著宣旨的人走後，隨手一扔，漫不經心的攪著杯中的奶茶。

  蘇弘侍立在一旁，垂首不語。

  恭王因邊防要務早已經回了南境，蘇祁則是領了朝廷的差事離了燕京。

  恭王府中只剩下了這一對關係逐漸僵硬起來的母子。

  銀月將藏在袖中的密信展開，遞給蘇弘：「我的皇弟想要同我議立儲一事，你怎麼看？」

  蘇弘沒有接，恭敬道：「不敢妄言。」

  「他添了嫡長子，便想著早早立儲，起碼要把皇帝的名頭拿到手。」銀月撕碎了手中密信，「這世上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

  「弘兒。」她柔聲喚道，「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你哪一點嗎？你的眼光局限在眼前，很難從紛雜的局勢中理出一條明晰的線，遑論治國。」

  蘇弘捏緊拳頭，面上卻不顯：「母親教訓的是。」

  「你心裡一定是在罵我吧。」銀月嗤笑道，「孩子，你覺得我身在異國，是靠著什麼去統治啟朝的？是軍隊的指揮權還是臣子的擁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