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千面智者試人心（四）

  「誰都殺不死你。」蒼榆退後兩步，閃開蔓延開來的火焰，「姬景，別求死，你還不配。」

  蒼榆拔出腰間佩戴的軟劍迅速斬斷姬景身上著火的衣服，二人隔著蔓延的火勢相望。

  「殿下。」他用了尊稱，「您真的明白自己的身份有多貴重嗎？此前，我一直以為留下你是為皇帝留下可能性，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了，那一刀斬斷的也是你們的父子血緣，你絕不會再為了姬氏而活，遑論未來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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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必將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蒼榆沉聲道，「但我不會殺你，起碼在你去見我師父之前，我都會幫你活下去」

  「你師父？」姬景終於重視起這個問題，「在你心裡，這個師父比陛下還重要嗎？哈，為了我見他，背叛陛下。」

  」這就是天子最寵信的臣子嗎？真是有意思。「姬景諷刺道。

  「喏。」他伸出手，開玩笑道，「我是個病人，要我活，你要救我出去。」

  「當然，殿下，臣願意為您效命。」蒼榆抱起姬景，快步走向門外。

  姬景依偎他在肩膀上，附耳輕聲說道：「實際上，你還是會把我的事情告訴陛下，對嘛。」

  烈火瞬間燃起整棟房屋，千鈞一髮之際，蒼榆帶著姬景逃出了搖搖欲墜的房屋。

  周圍寥寥幾個待在屋裡的早已經四散開來，更多的人捧了水來救火，遠遠的就看見「於掌監」抱著一個孩子從火里沖了出來，愕然之際，也有人心裡泛起了疑惑。

  明明他剛剛才見過於掌監，現如今，他怎麼出現在這裡？

  不過他也顧不得這個問題，火勢是從那孩子屋裡燃起的，燒的是他們的住所，為景這個罪奴撐腰的又是於掌監，現下，他們敢問出些什麼？

  左不過就是日後用些小心思，總歸這孩子受了重刑後也基本活不下去。

  蒼榆抱著姬景從一群人旁邊走過，吩咐上來請安的人趕緊去救火，自己則是快步離開這裡。

  眼看著「於掌監」就要離開，本就有事稟報的內侍立馬跟了上來，蒼榆不悅的停了下來：「別跟著我，有事去內廷司找我。」

  宮人也只好悻悻的停了下來，蒼榆這才滿意抱著姬景離開他的視線。

  「是啊。」蒼榆壓低聲音對著姬景說道，「陛下臥榻之處，還有賊人覬覦，殿下，您覺得此事能善了嗎？」

  這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在姬景的頭上，他渾身泛起一陣疙瘩。

  「您雖不居高位，但你仍舊活在上位者的視線里，一言一行都會殺人、救人。」蒼榆停了下來，將他放在無人的宮道上，蹲下身子，平視著他，「殿下，謹言慎行。」

  姬景緊緊咬住下唇，為自己想到的可能性感到恐懼。

  「其實從朝臣嘴裡聽見他們知道陛下要見你們的話，表面上的局勢幾乎就已經明晰了。借著李案的風波，前朝妄圖插手內廷的事壞了規矩，錦衛殘殺性命，在宮裡無法制住群臣，在外又引起眾怒，陛下予權於宦官後，確實能暫時平衡局勢。」

  「但這絕非是唯一的方法。」

  男孩緊握成拳，雙眼緊緊的盯著蒼榆，對他的話恍若未聞。

  「陛下會因我的話殺多少人？」

  「誰知道呢？」蒼榆漫不經心，「也許會借前朝後宮私通一事屠殺整個後宮，反正想做奴婢的人不少，缺幾個算得上什麼？」

  他欲撫摸男孩的頭，被姬景強硬的揮開，蒼榆起身冷笑道：「你是他的孩子，這群該死的奴婢裡面自己不包含你。當然，你要是有能力阻止陛下殺人，儘管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