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妄求憐憫不可得（五）

  蘇璃漸漸的意識到，從她母親跟她說她是皇位繼承人開始，很多東西都在不知不覺中變了。

  她不願意相信，不願意多想，更不願意有人將這些殘酷的話告訴她。

  說的不負責任一點，她生活在自我構築的空間裡，迷失方向。

  「也許。」蘇璃小聲道，「不管你身份如何，我都該先敬你，而非憐你。」

  「你若是值得我憐惜，那我豈非更是可笑？」蘇璃忍不住轉過身來，右手輕柔的、小心翼翼的放到他的臉頰上，「你活的清醒，也活得明白，不像我，生不知為何。」

  「所以你無需貶低自己，你這麼光風霽月的人，值得他們敬你。」蘇璃語氣轉冷，「如果沒有，那就是他們不配。」

  她繼而用手指拂過他的鼻翼、額頭，輕聲道：「若非你不為人知的身份，我也許看都不會看你一眼，卑劣之人該是我。」

  門外，宮人小聲催促，門內，二人緊緊凝視著彼此，眼睛裡是互相看不懂的感情。

  蘇璃的手停在他的髮絲上：「我聽說你們是不准讀書的，沒關係，我教你，我把我所有會的東西都教給你。我不會的東西，拜託你也可以教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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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景任由她在他身上動作，聞言，輕聲應道：「好。」

  此刻這個好字，一度讓他分不清是利益驅使還是情感使然。

  蘇璃展顏一笑，如陰霾褪去，唯餘明月。

  「好了。」她起身，「我要走了。」

  臨別之際，她看向姬景的背脊：「我知道，很痛，不要忍著，沒人會因為你忍著而放過你，求情妄圖他們的憐憫更是毫無作用。」

  ……

  蘇璃和皇帝在乾清宮談了些什麼，姬景並不清楚，此刻他正看著眼前的於匯，神色懨懨的將手中瓷瓶奉上。

  「請於掌監代我向陛下請罪。」

  於匯沒有伸手去接，眼裡儘是冷漠。

  「你差點害了我。」他斥責道，「你跟我說的那個狗屁計劃，陛下早就明白了，今日就是在拿你立威！」

  姬景趴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顫抖著說出話：「我沒有死，你也沒有死，他也不是為這事責罰我。」

  說罷，輕聲咳嗽兩聲。

  「是。你他　媽竟然沒有死。」於匯煩躁的來回踱步，「這麼重的傷都不能殺死你，你那點齷齪思想早就被陛下知道了，遲早會牽連到我的！」

  「小兔崽子。」他恨恨的罵了兩句，沒敢動手，生怕一個不小心的惹得眼前人身死，壞了陛下寬恕的「仁慈」。

  姬景難受的皺起眉頭，頗有些後悔找了這麼個人合作，怕不是要被皇帝吃得死死的。

  之前看著，他也不像是無腦到現在來找他、動不動就把足以判死罪的事情掛在嘴上的人。

  這事有點不對勁。

  於匯頻繁的看向姬景手上的瓷瓶，又低下頭，撫掌道：「現下郡主為你賜藥，陛下難不成還真能罰郡主？最後怒火還不是要落在你身上？」

  罰。

  姬景對這個字已經生了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