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往昔誓言可記否（一）

  「給朕個理由。」皇帝冷眼看著她，「你如果想救他，給朕個足夠的理由，或者我們把他視為交易。」

  「陛下的吩咐，大約是打成這樣了，才讓我進吧？以一具破敗的身子來求我的承諾，陛下還真是不放過景身上的任何價值。」銀月哼了一聲，坐到剛剛姬君宗的座位上，「反正都這個樣子了，我可以告訴你句實話，他的確是當年昭穆太子的後裔。」

  「由他來領兵統帥，所到之處，聖朝餘孽莫敢不服。」

  皇帝敲擊座椅，依靠在背後的墊子上：「不夠，朕無法保證他心向朕，不會因今日之事怪罪朕，反而領兵前來覆我江山。」

  「對啊。」銀月讚賞的拍手，「你如果把他從小養在身邊，把給姬君宗的寵愛全部給他，你今日還能有這疑惑嗎？」

  「不是烙印的遺民，不被詛咒眷顧，他心向何處，晟朝的疆土便在何處。」

  皇帝臉上的殘酷的面具裂開一道紋路。

  蒼榆雙手緊握成拳，想起當時瑾瑜笑著跟皇上說，我有一個秘密。

  原來，這個秘密竟是這般鮮血淋漓。

  如果皇帝早知此事，欲借閹割殺景的時候，他還會毫不猶豫的下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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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凝望著銀月，忽然皺眉道：「你是故意逼朕如此。」

  就連瑾瑜臨死之際，哪怕拼著景受傷害，也要拿這事來噁心他。

  銀月嘆息著：「你們總是先看見他背後所代表的一切，繼而看見他這個人，最後才會看到他的聰明才智。此人繼位，我啟朝危矣。」

  她抬頭看向姬昊，輕聲道：「你祖上當年奪了昭穆太子的江山，皇室逼他為國自盡，現如今，百年已過，你們可曾還記得，『若有後裔，當善待之，若為姬姓，當傳位之』的誓言？」

  她抿著唇看向昏迷不醒的景：「就是這樣善待的嗎？」

  「不忠不信之人竟然還坐在皇帝的寶座上耀武揚威，懲戒最正統的繼承人。」銀月搖著頭，「真是可笑啊。」

  蒼榆盯著銀月，逼問道：「你所求的若是景不登基，為什麼今日還要來此，死人不是更能令你放心嗎？」

  「因為。」銀月語氣恍惚，「你們殺不死他。」

  她回過頭來看著刑架上的男孩：「別人受此重傷，不過苟延殘喘幾日，倒不如死了痛快，但他不會，他一定會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長。」

  現在，他們還能將景受必死傷不死的事情歸結到銀氏神奇的傳承上。

  她不能讓景被打了某個可怖的數字，骨肉完全分離，還能奇蹟般復生的事情發生在他們眼前，引起他們內心的困惑和恐懼。

  讓蒼榆這個人猜到到這個孩子真正的身份。

  今日，她確實因為某些事來晚了。

  「姬昊，賭一把嗎？打成這樣，蒼榆這神醫都沒什麼把握救得活。你不要打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造化。」

  來晚了也不要緊，還有點補救的餘地。

  「還餘七十九鞭。」皇帝心生憐憫的望向受刑的男孩，說出來的話卻冰冷至極，「朕不會為他賜藥，也不會允許任何人為他賜藥，能不能活下去，如你所言，看他的造化，朕也算對的起昭穆太子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