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疑案陰雲滿燕京（二）

  「世子。」林相拱手行禮。

  「林相。」蘇弘笑著回禮，對於他的目的也猜了個七八分。

  互相見禮後，林逸倚在門框上，沉聲道：「陛下有道旨意，未經南閣，直接傳到了內廷司。」

  「哦？」蘇弘來了興趣，「傳到內廷司的旨意乃宮裡的事，林相為何這般關心？」

  原來問的並非是李平一事，不過最後免不得殊途同歸。

  林逸沒有說話，他用眼瞥向遠處幾道幼子的身影，諷刺一笑。

  蘇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陛下的旨意批覆，朝臣的奏摺不是向來由通政司負責嗎？」

  「這便是下到內廷司的聖旨，陛下令不識字的閹童協同通政司傳達旨意。」

  林逸沉吟道：「如果不是涉及南閣，恐怕我們也不會這麼快得到消息，這事陛下只令李德來說了一句，並無明旨。」

  蘇弘的腦海里不自覺的浮現出了那孩子的身影，沉靜冷漠卻又像孩子一般渴求溫情。

  

  他的母親在王府嘲諷他，如果不是傻子，一定能猜到他的身份。

  實際上，景是誰，一直在他的腦海里匯成迷霧，不得窺視。

  恭王一句不可承受的代價更是讓他舉步維艱。

  他沙啞著開口：「你是說，陛下此舉有深意？」

  林逸斜瞅著他：「傻子都知道有深意吧。」

  「我的意思是說。」林逸嘆了口氣，「你想如何拿捏李平案的分寸？如何平衡朝臣與陛下之間的利益？李平還在京時，便常與你交遊，陛下將此事分派給你，看似是心向李平，實際上，讓我不安。」

  蘇弘被噎了一下，腦海里景的身影越發清晰。

  「我想我明白了。」他忍不住出口道，隨即認識到自己失言了，匆匆看向林逸，「這只是我猜的。」

  林逸戲謔的看了看他，挑眉道：「我就知道你們恭王府有不一樣的消息，說吧，是什麼讓陛下動了任用閹人的心思？」

  他攤手道：「總不能是今日才傳到陛下耳里的李平案吧？」

  「為什麼不能是陛下早就知道？」蘇弘目光灼灼的看向林逸，「天子耳目難道僅僅只是錦衛而已嗎？失去了錦衛，陛下就會被蒙蔽雙眼雙耳？」

  他冷哼道：「這些年來，錦衛越發張揚狂妄，陛下雖然依舊信任他們，但裂痕早已埋下，李平案只是一個引子，點燃了陛下這些年來埋藏在心底的不滿。」

  蘇弘揮手指向宮人：「他們是宮廷奴婢，仰賴陛下生存，君父對他們有著極強的控制欲，他們不同於錦衛，只能仰賴天子而生。」

  他嘆息著：「只願你我今日所言，不要被錦衛奉上陛下的御桌，其他的，我不多言了，還有公務在身，林相自便。」

  蘇弘心知，自己絕不能在人的面前暴露一丁點景存在的痕跡，即使問者無心。

  林逸總覺得他說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用一個最可能的猜測堵了他接下來的話，反而讓他多了份好奇。

  既然知道錦衛無處不在，為何還敢閣前直言？

  是指望著知道他們今日對話的錦衛替他想個法子除宦禍嗎？

  想到這裡，林逸表情複雜的從門框起身，。

  陛下尚未有明旨，也就是說，任用閹人一事並非沒有餘地，只是這個節骨眼上，明日的會極門議事怕是也會多生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