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選擇

  「我跑了。沒有人殺,不，應該是沒有怪物殺我。」秦子嬰的眼淚鼻涕盡數流下，「我背叛了我的朋友，為了活下去，我繼續信仰神，妄圖讓自己成為神殿的一員，徹底的背叛我們的友誼。」

  「午夜夢回之際，她還是如幼時一樣鮮活的活在我的夢裡，每每到最後，神說，不能留下，我就會親手把她送上祭壇。」

  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降低曾經他心中衡量價值的標準，沉溺在黑暗的煉獄中，不得救贖。

  幼時的女孩不是唯一，卻是他一生之痛。

  蘇璃從頭到尾都沒想帶他離開，卻是救贖了他人生、給予他無限可能之人。

  

  秦子嬰看向姬景，控訴的指紋：「你說我該稱呼你為吾主，那麼我請問你，如果你的朋友，不，你的父親，晟朝的皇帝死在你的面前，在你無能的放任面前，被怪物吃掉，你還會是這種反應嗎？」

  他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做的更好？憑什麼會覺得眾生平等？

  明明在無盡的時光中，有人因出身，一生碌碌無為，有人因為財勢，一生遭人冷落，有人因生不逢時，一生悔恨無能……

  神宣揚的眾生平等，從來都是妄言。

  既然眾生平等，為何修築起高高的神殿，為何皇帝端坐金殿之中發號施令？

  神不憐憫眾生，祂只會愚弄眾生。

  「很普通的故事。」姬景繞有興致的看著他，「我不是你，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神生漫漫，這樣的事，他見得太多了。

  「有人曾經跟我說過一句很有意思的話，『帝王一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神靈入世，萬物皆棋，萬事皆虛，這才是最可怕的毀滅』，就像是你話里藏著的意思一樣。」

  站在他面前的人幾乎都會稱讚他的恩賜，感謝神的仁慈。

  像秦子嬰說出這樣一番話的人還不等走進神殿的大門，就被那群自以為是、擁護神靈的人當作異端燒死，明明神從未怪罪任何人，他們卻以神的名義處置罪人。

  看看現在，那些發誓虔誠的侍奉神靈的人，沒有神靈籠罩在頭頂，百年之後，那群人還是迫不及待的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這便是人性嗎？

  虛偽的人性。

  姬景盯著他的眼睛，換了新的說法：「從另一方面來說，生死本就是無可避免的事情，這世上總會有你意想不到的意外發生，你的朋友就算不死在怪物的手中，也會以某種方式死去，這是定律。」

  「她不能取悅神，神又為何要讓她得到長生的恩賜？這是對眾生的不公平。你在乎她，只是因為你認識她，換成別人，你還會這樣嗎？」姬景搖了搖頭，「如果不認識人的死亡不會顛覆你的世界，譴責你的良心，你不會在乎他的。」

  疑似神靈化身的姬景沒有給他說其他話的機會，不容置疑的轉移話題：「我本來想和你說的是，依賴神器統御影子的陛下不是很明白一件事情，謝修遠真的是帝族的後裔。」

  「你要站隊了，秦子嬰。」他絲毫沒有顧及眼前少年心情的打算，「你是想選擇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