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平等

  「不可能！」失控的秦子嬰猛然站起身來，指向姬景，「我親眼所見，神棄之地終日被迷霧籠罩，沒了神殿的庇護，誤入其中的人都會死去，他們的哀嚎日夜不停，他們的屍骨蕩然無存。」

  「你看看燕京，他們生活在陽光之下，不用時刻擔心每日一定會蔓延開來的迷霧，不用擔心迷霧中隱藏的怪物，哪怕只是拿被人奴役的僕人來交換，他們都心甘情願。」秦子嬰的情緒漸漸低落下來，「生活在陽光下的你又怎麼會懂得這種情感？」

  正是因為蘇璃帶他從罪惡的黑暗中爬出，他才一直沒有對這個知道他出身的姑娘動手。

  「這不是遺棄。」姬景連眼都沒有抬，「你們掙扎在生死存亡之間，燕京的民眾也掙扎在生死存亡之間，相比於他們，你們起碼得到了升華的恩賜。」

  「我呸。」秦子嬰狠狠的淬了一口，「我不管你是誰，我也不知道你口中的升華是什麼，對我們而言，這就是詛咒，神不值得被信仰，他就是活生生的惡魔。」

  「哦？」姬景抬起頭來，看著眼前明顯情緒不對的秦子嬰，「神以為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平等，原來你們是這麼覺得的嗎？得到奉養神的恩賜，他們難道不會感恩嗎？」

  「呵。」秦子嬰冷笑了一聲，強忍住出手打人的衝動，「這是罪孽，這是神的罪孽，別玷污感恩這個詞，祂配嗎？當年忤逆反叛祂的人是帝族太子，跟遺棄之地有何關係，憑什麼我們要代他受過。」

  姬景不解的看著他：「為什麼是代他受過？神又沒有怪罪任何人，實際上，眾生平等，祂怎麼可能會怪罪別人？」

  秦子嬰氣笑了。

  「聖靖侯要給人洗腦，麻煩從這齣去。」他強壓著怒氣，「我技不如人，你拿著我的把柄，愛怎麼樣就怎樣，現在，立刻給我從這滾出去！」

  

  「但我說的是實話呀。」姬景越發不解，「你們都把銀氏稱為弒神者，就連他們自己都始終恐慌著會有神的詛咒降下，他們採取會讓國基不穩的雙皇制度，至今不敢四處征戰，擴充領土。」

  「可神若是真的怪罪，銀氏怎麼可能還會活在這個世界上。神連你們口中最該恨的銀氏都不恨，怎麼可能會怪罪你們口中的遺棄之地？」

  「你是腦子不好，還是神經病！？」秦子嬰憤然罵道，「真該把你丟迷霧裡自玩自樂，看看你還會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等等。」秦子嬰忽然反應過來，整個人也安靜了許多，「你是說哪怕是『弒神者』銀氏，祂也從未怪罪？」

  「隨手捏死的玩意，有什麼值得費心怪罪的？」

  「哈哈哈。」秦子嬰忽然大笑了兩聲，笑夠了，他才倒滿手中的酒杯，全部撒到地上。

  「我有一個好朋友，是個很可愛的女孩，有一次，我們來不及跑去神殿，遇上了迷霧，裡面的怪物盯上了我們，我親眼看著她被怪物一口口的吃掉，直到她在這世上的最後一點存在被吞掉的時候，我的耳中還在迴響著她的慘叫聲。」

  「我看著怪物的肚子中裂開一道縫隙，爬出來一個比它更可怖的怪物，兩隻怪物互相廝殺搏鬥，小怪物殺死了大的怪物，她回過頭來看我的那一眼，我還能依稀在她臉上看到女孩的輪廓。」

  秦子嬰重新倒了一杯酒，盡數灌入喉嚨，辛辣的酒刺得他不斷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