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闖天牢

  蘇璃嘆了一口氣：「一個謀反的罪名，權傾朝野的廠公可算是死得其所。陛下的身邊有無數暗衛，您是想選一位影子給小景，代他行太子職嗎？」

  「若是您口中的儀式不成功，而我死了，你為小景選的太子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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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在奏章上寫了幾個字，讚許道：「你當真聰明，不過我不能告訴你。」

  蘇璃搖了搖頭：「我不是聰明，我只是突然明白了您為何放棄了，而把機會給了小景了。這樣想以後，一切就變得簡單了起來。」

  也明白了你自始至終也許都不曾想過要救小景，你救的只是你的血脈，你的繼承人。

  皇帝的手停頓了一下，很快他又重新批閱，只是聲音都冷了幾分：「誰告訴你的呢？昭陽。」

  蘇璃暗暗注意皇上聽聞此話的反應，皇上應該不知姬洛塵的存在，否則也不會為了姬景花費這麼多的心思，可他的反應卻像是認識幕後之人一樣。

  假設他口中的幕後之人不是姬洛塵，會是誰，是自己熟悉的人嗎？

  蘇璃露出困惑的表情：「陛下以為臣女知道了什麼事情？」

  「無事。」皇上揮了揮手，頓了下又說道，「這段日子你便住在宮裡了，今日就先搬進來吧，回去見見你的父母，同他們說聲。」

  「是。」蘇璃行禮後，本想離去，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向晟皇，「陛下，你們口中的儀式是那麼的天方夜譚，這究竟是神的恩賜，還是凡人的狂妄呢？」

  皇上手中的筆連停都沒有停，自然也沒有回答蘇璃的話。

  蘇璃自嘲的笑了一聲，並沒有再追問。

  畢竟她現在也是這狂妄的凡人中的一員。

  扭轉陰陽，重啟人生，逆天改命，世人焉能不求？

  她自然也是不能免俗。

  心中一旦有了想要改變的事情，這個儀式對他們而言便是無解的蠱惑。

  更何況，陛下拿蘇家人來威脅她，一定要進行這個儀式，姬洛塵也是勢在必行。

  是她一開始便看錯了情勢，從而一步錯步步錯。

  是她太過相信小景，也太過相信自己。

  她阻止不了父子相殘，亦無法保住蘇家萬世榮耀，更無法勸姬洛塵放下一切，就連她自己也不得不淪為祭品。

  不敬天命又如何？她已無力破局。

  蘇璃並沒有如晟皇所言去拜別自己的父母，而是親自下廚做了幾樣姬景愛吃的吃食，又親自裝了一壺酒，入獄去看了姬景。

  天牢門口，有侍衛攔住了蘇璃。

  「讓開。」蘇璃低著頭沒有看在場的任何人，「本郡主奉陛下口諭而來，爾等怎敢攔我？」

  看守的侍衛恭敬的行禮，卻不肯退讓半步：「牢里所關乃是朝廷重犯，無陛下詔書，卑職不敢私自開門，郡主若想進，還請郡主帶了陛下的詔書來。」

  「詔書？」蘇璃冷笑，「這東西我自然是沒有的。」

  她彎下腰直視著半跪在地上的侍衛：「是陛下賭我不敢硬闖天牢，不相信我現在就敢賠上整個蘇家，可惜他賭輸了。」

  她的心情也因為這一句話變好了許多，仿佛她當真已經扳回了一局。

  「我沒有能力硬闖天牢，可並不代表別人不行。」蘇璃忽的轉身，背對著眾人，侍衛尚未反應過來，便有白衣劍客不知從何處殺出。

  頃刻間，眾人皆倒地。

  「我不欲造殺孽。」蘇璃伸手將身上的香囊扔到地上，「打暈人遠比殺人難，辛苦你了，洛塵。」

  姬洛塵將軟劍重新入鞘：「無礙。跟著你的暗衛我也敲暈了，你周圍所有有可能告訴皇帝你來了這裡的人，我都解決了。」

  他又看了眼地上躺著幾人，滿臉嫌棄道：「他也沒想對我那哥哥看守的多嚴，連他的暗衛也不曾派來一位，就這幾個歪瓜裂棗還想看住我這哥哥？」

  蘇璃垂頭：「你的意思是你家哥哥自己不願意離去，故意呆在裡面噁心我，這可真是傷人的話啊。不過，你們南疆的臣民知道他們眼中的『神』是這個樣子嗎？」

  姬洛塵蹲在地上將眾人身上都翻了一遍，拿出一連串鑰匙交給蘇璃，無所謂道：「這不是南疆，有幾個人認識我？」

  「也不對，他們也許會把我認成我這個哥哥，一個背負著謀逆罪名的宦官。」

  蘇璃皺了皺眉頭，最終還是沒打算理會這個討厭的人，提著食盒走進了空蕩蕩的天牢，原本關押著無數罪犯的天牢現下已經空了出來，只關了姬景這個「逆犯」。

  這究竟算是陛下的恩惠，還是陛下的無情呢？

  不得不說的是，蘇璃一進來就有種想要立刻離去的衝動，天牢陰暗潮濕，到處瀰漫著難聞的味道，幾欲作嘔。

  真想不明白，姬景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被關進來的。

  關他進來根本不是必要的步驟，可偏偏他還是進來了。

  不過今天，她可不是來問他這個問題的，蘇璃往裡走了很久，一路上連開了好幾道門，才終於見到了姬景。

  兩個人之間明明只隔著牢門，卻仿佛隔著一座橋那麼遠。

  其實，天牢外面守衛空虛，內里更是毫無防守，陛下根本無心關著這個兒子，姬景他，是可以走的。

  「咔嚓」一聲，蘇璃轉動鎖扣，準備打開牢門，姬景也慢慢的抬頭看著她。

  「你終於來了，你如果再不來，我就要去找你了，還好，他答應我的事情並沒有食言。」

  姬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憔悴，他依舊帶著手鍊腳銬，慢慢的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蘇璃，卻在這一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現在渾身骯髒，又害怕的縮回去了手。

  向來無所畏懼的廠公，也只有在對著這個女孩的時候才會露出自己怯懦的

  蘇璃開門的手一頓，愣了好一會後才笑著說道：「我來了，小景。」

  打開了門，她便和姬景之間沒了那層障礙，她幾乎是小跑過去抓住了姬景的手，那一瞬間，她感到姬景的身子一僵。

  「小景，我在呢。」蘇璃的聲音有些嗚咽，她顫抖著打開了食盒，「這裡是我做的你愛吃的吃食，先吃點好不好？」

  「什麼話都不要說，先吃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