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程佳的下場、婚事準備

  午時過半，天空下起毛毛細雨，古老的縣城瀰漫在霧氣中，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黃府的後門被開了一條縫，一個女人在門裡探視著外邊的情況，見沒行人後，女人小心翼翼地閃出。

  她一手撐傘，一手拎著食盒，步伐匆忙地朝程府走去。

  敲開程府的後門，丫鬟迫不及待把手裡的燙手芋頭遞給看守門口的婆婆，叮囑她一定一定要把東西送到程姨娘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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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送來一角銀子給老婆子，那婆子才收起臭臉，笑呵呵地接下食盒，保證幫丫鬟送到。

  丫鬟離開，後門關上了，兩個小乞丐探頭看了看緊合的小門，無聲對視一眼，欣喜地跑去找小喜。

  小喜正在鋪子等消息，一聽小乞丐來報，他就知道事成了。

  歡喜的他，丟了十幾枚銅錢給小乞丐們：「繼續幫我盯緊了，有消息我再給你們一次銀錢。」

  還有這種好事！

  小乞丐們點頭，興匆匆地往回跑，去蹲點。

  不久，程府有了動靜，二院的小廝慌忙地跑出來，徑直奔向林芝堂。

  小喜得知此消息，也跑過去湊一回熱鬧，傾聽一場大戲。

  原來程佳那一副墮胎藥混在奶茶送給程姨娘，直接導致她大出血，腹中的孩子該是沒有了。

  小喜跟著林芝堂的大夫去了程府二院，程姨娘的院子，在偏院子，聽到更勁爆的消息。

  程二老爺得知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竟然被親女兒墮了，竟讓小廝去報官，程姨娘大病未愈，痛失胎兒，情緒萎靡不振，沒有開口阻止。

  意想不到，他們一報官，竟然牽扯出兩單殺人案。

  衙門收到程府的報案，派兩名衙差去黃府抓拿程佳歸案，卻意外發現黃老爺和黃富貴在府中中毒身亡。

  衙差大驚，直接押著程佳回衙門，向縣令大人稟報此事，縣令一聽，也是頭大。

  黃府在他的地頭作威作福，他都不敢吭聲，自然是懼怕黃府身後的勢力。

  如今黃老爺一脈在他的管轄下，死於非命，看來他的官帽也戴不久了！

  縣令遷怒地命衙差去傳喚程二老爺，他倒要問一問，他養的好女兒膽子為何如此肥！

  程二老爺聽到傳信，眯眯眼一霎瞪凸起來，這件事給他的衝擊，不亞於他命不久矣，簡直驚世駭俗，令他毛骨悚然。

  他是直接軟著腿被人拖到公堂的，在冰冷的大堂上，程二老爺一見到程佳，第一反應就是狠狠扇她一巴掌。

  「我打死你這個逆女！讓你殺人，你怎麼不先自盡！」

  程佳唇角破裂，血液流出，側臉的巴掌深刻，她偏著頭擦拭血跡，冷漠麻木地說：「他該死！」

  「所以你就殺了黃府一家！你這個毒婦！當初你娘生下你，我就掐死你！省得你害人害己！」

  聽著程父的謾罵聲，程佳才茫然發現話語中的不對，她打斷父親的罵聲，急聲反駁：「不是我！黃富貴他們不是我殺的！」

  反應過來的她倉皇地拽著沉默不語的丫鬟，厲聲：「你說啊！本小姐沒有要你害他們，是不是你乾的！」

  丫鬟仍不語，麻木不仁。

  程二爺滿臉失望，「孽障，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殺人的不是你，還有誰！」

  他說完，不留一點餘地，跪在地上，一拱手就朝縣令大人說：「大人，程某教養不周，養出這麼一個惡毒的女兒，程某羞愧。」

  「不孝女犯下滔天大罪，葉某有愧不敢再求情，請大人依法處置她吧。」

  程佳尖叫：「父親！人不是我殺的！是她殺的！我冤枉啊！！！」

  」莫再詭辯，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話畢，程二爺不管不顧，徑直道：「今日之事，程某一點都不知情，剛痛失小兒，小民也是百般痛心，望大人明察。」

  縣令如何看不出程二爺的急迫推辭，然而看破不說破，他也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去推拒自己失職的罪行。

  縣令驚堂木一敲，定下程佳和丫鬟的罪行。

  程佳不日押送上京，在午門斬首，幫凶丫鬟直接流放到南蠻礦場贖罪。

  有了這一個擋箭牌在前，他的官帽或許還有挽救的機會。

  小喜在大堂外聽審，命案落實後，小喜則乘上回大林村的牛車，準備給葉辰安匯報。

  葉蓁蓁同在書房，也是唏噓不已。

  這件事在她的心目中沒有掀起一點浪花，倒是那些無辜慘遭黃府毒害的少女終於報了仇恨。

  黃府一經失去主人，下人們全都出逃，能搶走偷走的物件一掃而淨。

  不到一刻鐘，黃府只剩下一個空殼，烏鴉立在枝頭嘎嘎地喊。

  夜深人靜，一場大火將黃府覆滅，火苗燃起有數丈高，任由人們怎澆水都不滅。

  人們都在議論紛紛。

  有人說黃家父子兩冤魂不散，出來報仇了。

  又有人說，這場火是被黃家父子害死的冤魂，一朝沉冤得雪，夜裡掙脫囚禁，要燒掉黃府報仇。

  各種傳言層出不窮。

  統一的想法就是燒的好！

  他們早厭惡極黃府，火燒黃府，這一幕著實令人拍手叫好。

  隔日，葉辰安秘密外出見了一對苦命鴛鴦。

  女子一見到葉辰安，就要跪下給他行大禮，「小女謝過葉少爺的相助，無以為報，請受小女一拜！」

  「無需謝我，我只是提供材料，事成也是依靠你們二人。」葉辰安側開身，女子也被身側的男人拉住，沒跪成。

  女人就是黃富貴最後強搶回府的農家女，她的父親被黃富貴當街打死，身子被玷污，她恨不得殺了黃家上下，為爹爹和自己報仇。

  那夜聽到黃富貴準備玷污葉蓁蓁的計謀，女人本想趁機逃出去投奔林府的。

  可黃府有黃老爺這個老醃貨坐守，她根本出不去。

  原本絕望想與黃富貴同歸於盡，她的青梅竹馬回來了，聽到她的遭遇，假裝賣身於黃府，進了府中當護院。

  兩人在後院重聚，竹馬的到來給了女人新的希望，二人計劃著尋找合適的時機，再將黃富貴和黃老爺幹掉。

  不料，黃富貴癱了，黃府的外援親戚似乎得罪了權貴，也降職了。

  更令人想不到，短短一個月，黃府破落了，此現象讓要走上不歸路的男人看到了希望。

  他瞞著小青梅到處關注著黃府的一動一靜，果然被他抓住了時機。

  捏說程佳的計劃，他找上了葉辰安，和他達成了合作，葉辰安給他們收尾。

  女子擦著眼淚，清秀的面容消瘦憔悴，男人側身給她擦拭，半晌才朝葉辰安合拳一拱。

  「葉少爺之恩，陳虎沒齒難忘。」男人說：「以後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葉少爺儘管開口。」

  葉辰安頷首，沒放在心上，他出手相助，也是借刀殺人，他們互利互贏罷了，何來報恩不報恩的。

  他道：「這封信你們拿著。」

  陳虎接過，葉辰安解釋一句：「你們此趟去邊關，我恰好有認識的人在，你們遇到難處就投奔於他。」

  「多謝葉少爺！陳虎記下了！」

  陳虎帶著女子走遠，葉辰安回身，正看到葉蓁蓁抓著裙擺跑出來，「辰安，你和誰在說話呢？」

  她剎住腳步，左顧右盼，朦朧見著模糊的兩道人影，咋走了！

  葉辰安彈彈她光潔的腦門，立馬引回她的注意力，葉蓁蓁不滿癟嘴，揉著額頭，囔著痛。

  「嬌寶寶。」他嘆息，俯身吻了吻微紅的額頭，葉蓁蓁不好意思掩臉，葉辰安牽起她手回府，她溫順地隨他走，先前的好奇心早忘到旮旯處。

  時光荏苒，葉辰安鋪展的生意遍地開花，做得紅紅火火。

  八月十日，趕考的葉憬琛回了府，面容消瘦了許多，可把林心怡心疼的，直呼要給他好好補補。

  入府後，葉憬琛開玩笑般的語氣說起在石縣的碰上的禍事。

  他拎出好吃好喝伺候著的小銀，把它遞還給葉辰安，說多虧這小傢伙，這才逃過一劫。

  林心怡心驚，直呼幸好。

  兩父子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因為葉憬琛一考完院試就馬不停蹄地往回趕，並不清楚自己的名次，葉家幾個人都不在意這個。

  只要這場科舉沒有暗箱操作，以葉父的水平，那是鐵定榜上有名。

  於是大家不慌不忙地繼續過日子。

  八月份，還有重頭戲，那就是葉辰安和葉蓁蓁的婚事。

  林府早在月頭就開始布置，經過十天的修補擺設，到處燈火艷明，洋溢著喜悅的氣息。

  八月十三日，晴空萬里，林中候鳥嘰嘰喳喳叫喚著。

  葉辰安需捕捉一隻大雁送給葉蓁蓁，作為聘禮。

  古時傳下來的習俗，送大雁作聘禮，象徵著承諾和信守諾言，還有對情愛專一，不離不棄，白頭偕老的美好期盼。

  葉辰安雖不信古俗，但別人有的，他的蓁蓁也要有。

  因此一清早，用完膳，他就避著黏人包的葉蓁蓁，孤身來到了林後的蘆葦塘。

  一望無際的蘆葦隨風搖曳，高高的莖杆像極挺立的竹條。

  炎熱的風中時不時捲來幾片枯葉，蛙聲和鳥聲相伴。

  葉辰安解開油紙，露出鮮嫩的生豬肉，緊接著用異能蘊養一遍生肉，去掉肉中的雜質，肉鮮味更足。

  林中很快有了動靜。

  撲扇的聲響越來越近，伴隨著蘆葦中窸窸窣窣的聲音。

  只見一隻健壯的大雁撲上來，徑直叼上生肉，葉辰安眼疾手快將它抓拿住，催生堅硬的藤蔓捆綁住大雁。

  然而都被抓了，大雁還執著地叼著生肉，咕嚕咕嚕吃得噴香，仿佛覺得自己命不久矣，能吃一頓是一頓。

  葉辰安也是一怔，卻沒阻止。

  生肉的誘惑力太強，出現的不光有大雁，還有深藏在蘆葦里的群蛇和老鼠等動物。

  一圈圈密密麻麻地圍過來，那視覺衝擊格外強，假若站在這的是一個普通人，早尖叫不止。

  可葉辰安無所畏懼，淡然地丟幾塊生肉給動物們，瞧著它們互相爭搶廝殺，覺得不帶上葉蓁蓁，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大雁捕捉到了，葉辰安任務完成，本扭頭準備回去，不料一轉身，背後的光源被一個不明物擋住了，強勁的風力朝他湧來。

  葉辰安擰眉，身形一閃，輕巧地躍到一邊，與此同時催生血藤向大怪攻去。

  一陣嘹亮的鷹鳴，砰的聲，泥塵翻飛，葉辰安以袖擋臉，好一會，混亂才停歇。

  他放下手看去，原來那攻擊他的大怪是一隻羽毛鮮亮的海東青，瞧著它掙扎蹦躂的雙爪，有一隻很明顯受傷了。

  一圈血跡刻在它的腿部，已然干竭。

  顯然，這隻海東青不久前該被人馴養著，或是追捕，不幸被它逃脫了。

  葉辰安感知它的情緒異常的憤怒，深知這隻海東青是恨上全部人類了，他原本想留它在這自生自滅。

  周圍的蛇群們蠢蠢欲動。

  可這隻海東青格外通人性，他心態一轉，它就感知到不對，立馬認慫，伏下高傲的頭顱，啾啾地鳴叫示弱。

  葉辰安意外地挑挑眉梢，這隻海東青倒是有趣，想必蓁蓁對它很感興趣。

  想到回去要哄可能會發脾氣的小妮子，葉辰安眼裡閃過柔和，心裡有了決策。

  他催生藤蔓，解開捆綁海東青的爪子，連著藤蔓拽著走，海東青識時務，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經過村道，眾人投來錯愕的目光。

  有大膽的村民出聲詢問：「葉少爺，那隻大鳥是你打的嗎？」

  「嗯。」葉辰安頷首。

  一班人譁然，對他手裡提著的大雁和身後跟著的海東青品頭論足，目露羨慕和崇拜。

  葉辰安被注目一路，直到回府那熾熱的視線才消停。

  林心怡聽了下人的稟報，也覺得奇奇怪怪，攜著葉蓁蓁出門迎接。

  怎想，真看見他身後那隻大頭塊。

  葉辰安解釋了幾句，林心怡才放心下來，回頭吩咐下人準備養鳥室。

  葉辰安駁了，他沒打算把一隻危險性極高的鳥禽養在家中。

  他命人在馬廄空出一片地用來馴養海東青。

  相比於娘親的懼怕，葉蓁蓁對海東青感興趣多了，圍著示弱的海東青繞一圈，她氣悶的心情一下子治癒了。

  她興奮地拉著葉辰安問東問西，完全忘記前一秒她還在氣惱葉辰安撇下她偷跑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