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不能寐

  歸零轉過身，眼睛一眯。「丹尼爾？」

  丹尼爾背光而立，身體周圍被神聖的光芒所環繞，頭頂的金髮透著光。兩人之間只隔十步，地上光與暗的分界線仿佛將兩人分割到了不同的世界。

  隨著丹尼爾的靠近，黑暗逐漸被光明驅散。

  丹尼爾在歸零身旁坐下，歸零有些不自然地撇過頭。「原來你也沒睡。」

  「我剛忙完教堂的事，發現你在外面，所以來看看。」

  

  「呵，你可真是個大忙人。」

  空氣陷入短暫的安靜，歸零偷偷瞥一眼丹尼爾，發現丹尼爾也在看自己。

  「喂，你多大了？看著挺年輕的。」

  「33。」

  歸零不敢相信地瞪大雙眼，「33？你可一點都不像，凱颯和冷泫還不到30。」

  「其他神父說我是神的使者，所以老得慢。閣下相信神的存在嗎？」

  歸零不屑冷笑，「呵，我只相信我自己。」歸零想了想，又補充。「還有相信我的人。」

  丹尼爾保持微笑，從口袋裡拿出個東西遞給歸零。歸零低頭一看，是一顆紅番茄。

  「為什麼給我這個？」

  「因為我看你吃飯的時候只吃番茄，我想你會喜歡。」

  歸零接過番茄上下打量，丹尼爾又說：「這是洗過的。」

  聽到這話，歸零才放心吃番茄，因為丹尼爾的善良，他開始吐露心聲。

  「以前我家有片小菜園，我有時間就去菜園裡守著，黃瓜熟了吃黃瓜，番茄熟了吃番茄，那時候每天只吃吃喝喝，無憂無慮。我一看到你就想起我小時候。」歸零說著看向丹尼爾。「那時我也有一頭長髮，和你一樣樂觀，充滿希望。」

  「後來呢？」

  歸零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後來犯錯了……然後我離家出走，家也散了。」

  「一定會再次團聚的。」丹尼爾伸出手拍拍歸零的肩膀，笑容溫柔。

  歸零看著丹尼爾的笑容，精神有些恍惚。記憶里有一張模糊的臉和他很像，卻又想不起他是誰。

  「為什麼，心口會忽然痛呢？」

  歸零一頭扎進了丹尼爾懷裡，深深地吸口氣，仿佛只有那樣才會好受一點。丹尼爾被歸零的動作嚇一跳，但也沒推開歸零，伸手摸摸歸零的頭。

  「好孩子，神主會保佑你和你的家人團聚的。」

  第二天，一夥自稱是巫師獵人的人闖入教堂，丹尼爾趕忙去迎接。

  "Mr. Miles, what brings you here?"

  麥爾斯雙手叉腰，目光在教堂里巡視了一圈。"Someone reported seeing a wizard in the church."

  "This must be a misunderstanding. How could there be a wizard here?"

  "Since you are so certain, then accept the examination."

  麥爾斯帶領一群手下對教堂里上上下下的人進行一番檢查，核實身份，但並未找到可疑人員。

  "Since we don't have it, we'll leave. But I'll keep an eye on the church."

  看到麥爾斯一伙人離開，丹尼爾鬆了口氣。歸零等人從隱藏的小房間裡出來。

  「他們為什麼要抓巫師？巫師到底是什麼？」

  丹尼爾回答：「因為他們是巫師獵人，巫師被認為是魔鬼的信徒，巫師會用巫術做壞事。」

  歸零啞然失笑：「難道你不怕我是巫師嗎？」

  丹尼爾只是笑笑，沒有回答。

  中午，丹尼爾去教堂前院餵鴿子，發現鴿子只剩兩隻了，喊來修士和修女去找也沒找到。

  這時，歸零拿著一隻烤鴿子從丹尼爾面前路過。

  丹尼爾忽然想到什麼，趕忙攔住歸零，大聲質問：「你在吃什麼？」

  歸零隨意地晃晃手中的烤鴿子，「鴿子肉，烤完可香了，你要吃嗎？」

  丹尼爾一臉震驚地看著那隻烤鴿子，臉色變了又變，卻一直隱忍著沒有發火。「這是象徵和平的聖鴿，不能吃。」

  歸零似是聽不懂人話般沖丹尼爾眨眨眼，「真的很香。」

  丹尼爾被歸零氣得頭疼，但還是耐心哄著歸零：「以後不許吃聖鴿了，想吃肉和我說，我會給你買肉吃。」

  「嗯呢嗯呢，知道了。」歸零不耐煩地走開。

  丹尼爾長嘆口氣，來到神像前跪下，雙手合十。

  "God, please forgive the act of returning to Zero. He is just a child and doesn't understand anything. He will recognize his mistakes and reform himself…"

  歸零剛回後院就被沈文一把揪住，拎到角落裡訓斥。

  「你是不是吃人家鴿子了？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你是怎麼好意思吃人家鴿子的？」

  歸零拿出烤鴿子遞到沈文嘴邊，沈文聞到烤鴿子的香味眼睛一亮。

  歸零露出得意笑容，「沈老師，香不香？」

  沈文點點頭，又立刻搖搖頭，差點上歸零的當。「你個混小子，別以為這樣就可以矇混過關！」

  歸零不在意地聳聳肩，把烤鴿子給沈文。「好吧，是我的錯，贓物沒收。」

  沈文低頭看看手裡的烤鴿子，艱難地咽了口口水。連吃兩天的粗茶淡飯，如今這烤鴿子堪比稀世珍寶。

  沈文推了下眼鏡，眼鏡後的雙眼目光犀利地看著歸零。「只有這一隻嗎？」

  歸零又拿出一隻烤鴿子，笑嘻嘻地遞給沈文。「這是最後一隻了，其他的都給凱颯和冷泫分了。」

  「什麼？！」沈文聞言大驚失色。「你們有好東西竟然不跟我分享，事到如今只有我被蒙在鼓裡是吧！」

  歸零賤笑著擺擺手，「沈老師，這畢竟是贓物，誰不知道您是一絲不苟的正派人物，我們哪敢告訴您？」

  沈文面露尷尬，輕咳兩聲。「看在你能積極認錯的份上，老師就不追究了。不過這鴿子肉確實挺香。」

  另一邊。

  丹尼爾跪在神像前懺悔了兩個小時，他反覆告訴自己那只是幾隻鴿子而已，沒必要生氣，鴿子可以再生蛋，蛋也可以再生鴿子……

  總共就十隻鴿子，如今就剩兩隻了，而那兩隻鴿子將要承載全教堂的願望夜不能寐地生產。

  🕊️鴿鴿也是要休息的啊。

  "The priest has fainted!"一聲叫喊打破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