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重病

  楚清歡心底暗罵。

  【你當這是串門子呢！】

  「玄幽王殿下說笑了……」楚清歡依舊平平靜靜道，「清歡再不濟也是未出閣女子，玄幽王殿下的沒事兒就來，清歡福薄，受不起。」

  明明是帶著些刺兒的話語，聽到墨承淵耳朵里，突然讓他覺得……

  怎麼就那麼順耳呢！

  心情一下子舒暢了不少，墨承淵周身冷冽的氣勢緩了下來，嘴角含笑，眸子裡也帶上了星星點點的笑意，就這麼上下打量了楚清歡一番，然後抿了口杯中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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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這茶滋味可真不錯。

  不等墨承淵開口，她又急急問道：「玄幽王殿下有何事需要清歡效勞，還請明示。」

  墨承淵勾唇，似笑非笑，語調曖昧：「王妃莫不是忘了曾答應過本王，要給本王延續香火，讓本王子孫滿堂?」

  ……這真的是傳聞中那個戰無不勝的戰神玄幽王墨承淵麼？

  確定不是哪條街邊跑來的小混混二流子？

  楚清歡忍不住反擊：「為玄幽王殿下治療難言之疾，此乃大事，清歡不敢或忘。」

  「沒忘就好……」墨承淵一點兒也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的繼續道，「不知道這解藥……進度如何了？」

  可能人都有劣根性，墨承淵沒有生氣，倒反而助長了楚清歡的囂張氣焰，看著那張帶著笑意的俊顏，譏諷的話語不經大腦，就這般脫口而出。

  「解藥清歡自當盡力。只是還要提醒殿下，可要管好了自己下半身，莫要胡亂發情，以免病情加重。」

  墨承淵嘴角微抽，有心想要做點什麼嚇唬嚇唬她，視線掃過她突然變得微白的臉色時，終究還是……

  他嘆息一聲：「也就只有你敢這麼……幾次三番在本王面前放肆。」

  言語裡頗多無奈，還有一絲絲……

  兩人都未覺察到的寵溺與笑意。

  楚清歡驚訝於墨承淵的忍讓。

  但隨後她又想通了，自己說服了自己，這玄幽王本就是這樣喜怒無常的，說不定他今天心情好呢！

  想到這兒，楚清歡也放鬆了一些。

  這時她才發現，她手心的冷汗，竟是已將攥在手裡的被子給濡濕了！

  看著楚清歡小臉慘白，眼神里還有未退去的慌亂和惶恐，墨承淵心底突的湧上一股複雜的情感，胸口位置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絲絲拉拉的疼痛。

  「今日本王登門造訪，確是有事。」墨承淵不知何故，有些心虛，目光避開了楚清歡，只若無其事的看著桌上不再冒熱氣的杯子，「宋儒的母親得了重病。大夫都說治不了，想請王妃出手相助。」

  「重病？」出於大夫的本能，楚清歡聽到這兩個字耳朵就豎起來了，「什麼樣的重病？」

  搶在墨承淵開口之前，楚清歡又補充道：「你就大致說說，病人是怎麼樣一個情況？大致描述一下。」

  墨承淵顯然也憶起了同樣的事情，當下些微無奈，自嘲一笑後正色：「甄大娘自上月十五去了趟廟裡，回來之後就病倒了。渾身高熱，人也是迷迷糊糊的，開始幾天還能偶爾醒過來吃點東西，這幾日……愈發嚴重，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還會說胡話。」

  這描述……是有進步，但是也沒進步多少啊！

  不過……墨承淵這個棺材臉，倒是難得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啊……

  看來這位副官，對他也是挺重要的。

  楚清歡愣神了片刻，收回跑偏的思維，認真詢問著：「那你們請來的大夫是怎麼說的？」

  「大夫原先說是傷寒。」墨承淵說著，硬挺的眉尖微微皺起，語氣也有些不滿，「開了些藥，甄大娘吃了以後並沒有好轉，甚至隱約還更嚴重了。之後大夫說是不知名的絕症。」

  【庸醫。】

  楚清歡也跟著皺眉。

  墨承淵頓了頓，又道：「有人說是在廟裡衝撞著了，請了神婆來看過。」

  言語間滿是不耐。

  楚清歡稍稍側目，不迷信的古代人，挺神奇的。

  「那之後呢？」

  墨承淵瞥了她一眼：「自然是毫無作用。」

  「唔……」楚清歡沉吟，「昏昏沉沉……」

  秀氣的柳眉蹙起，眼瞼下垂，遮住了鳳眸里的困惑與思索。

  許是屋子裡光線不太好，又或是別的原因。

  這樣子垂眸思考中的楚清歡，認真之餘，卻是多了一些別的韻味。

  就連臉上猙獰的傷痕，似乎都變得柔情似水起來，不再是醜醜的蜈蚣橫臥在臉上，反而像是無意間染上的一筆花色……

  由於沒戴面紗，墨承淵能一眼看見，潔白的貝齒輕輕咬著下唇，櫻桃色略顯豐滿的唇，看起來……

  味道非常的好，讓人有一親芳澤的衝動。

  而實際上……

  記憶里的這唇，也很是美妙。

  就在墨承淵以為自己會被美色所誘惑，做出不好的事情的時候，楚清歡猛地抬眼。

  她狐疑地側首：「玄幽王殿下能帶我去看看這位大娘嗎？要治病，須得對症下藥……」您的描述我是真的聽不懂。

  墨承淵身子一僵：「自然可以。」

  「本王今日前來就是專程來接王妃出去的。」

  ……那你唧唧歪歪半天不說，楚清歡抿唇：「還請玄幽王殿下帶路。」

  「王妃還請告知丫鬟一聲，以免產生誤會。」

  楚清歡瞥他一眼，剛想起身，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午睡，衣裳都沒穿齊整。

  又羞又惱的瞪了墨承淵一眼，楚清歡抿抿唇：「玄幽王殿下不若在後門等我。」

  墨承淵怔忪一瞬，也明白過來。

  「咳。」他以拳抵唇，掩飾性的一咳嗽，而後施施然跳窗離去，還順道將窗戶合上了。

  楚清歡看著那扇雕鏤著花紋的窗戶，靜默無語了一會兒，才手腳麻利的穿好衣服，梳洗後戴好面紗推門而出。

  「拂冬。」院子裡空無一人，後院裡都是外男，楚清歡不便過去，只得揚聲衝著那邊喊了一聲。

  好在兩座小院兒緊緊挨著，拂冬和九兒又是伺候慣了人的，耳朵時時刻刻豎起，隨時等候著小姐的差遣，這麼一喊，拂冬對著幾人交代一番，又匆匆洗淨手上的泥點子，這才繞到小院兒來。

  「小姐今兒個午覺怎的醒那麼早？」拂冬笑著迎上來，見著楚清歡這一身打扮，尤其是臉上的面紗，隱隱猜到什麼。

  「我有事，馬上得出去一趟。」楚清歡也不囉唆，簡單吩咐著，「你且守好了這小院兒。」

  「奴婢省得。」

  「嗯。」楚清歡點點頭，直接去了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