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封城

  司空盛站在宮牆上，看著寧覦身披斗篷，騎著黑馬飛奔向宮門，眼中閃動一抹釋然微笑。

  直到徹底看不見後，他才收斂情緒，回到那個身披鎧甲的戰神將軍，腳步沉重地向宮殿內走去。

  寧覦，你我之間，如果一定要有人死掉的話，那這個人只能是本宮。

  寧覦，你要好好活著，好好守護住外祖父一生的心血。

  冷清的金鑾殿內，寒風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吹過司空盛的臉頰，如刀割一般，冰冷刺痛。

  望著高位上的龍椅，他卻沒有一絲想要上前的欲望，甚至內心深處一直有個聲音，在不斷對他說著：「這是你最後可以逃走的機會了，快走！」

  可不管這聲音如何震耳欲聾，司空盛都巍然不動，最終只能自言自語地輕嘆一聲：「從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我這一生便終將困在這裡，或成白骨灰燼，或是扶搖直上。」

  誰能想到，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其實他眼中，還沒有一杯烈酒來得實在暢快。

  若是可以選擇，他寧願一生手持長槍，與兄弟們在邊疆戰死沙場，保家衛國，而不是為了皇權，將自己困在這高牆深宮之中，失去自由。

  只可惜，他一生就註定無法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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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黎明時分，一匹駿馬從城內飛馳而出，守城將士們連人都沒有看清，就已不見蹤影。

  望著遠處漆黑一片，猶如巨獸之口的山林，士兵們打著哈欠，並不想繼續深究傷神。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咱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只能這樣了，難不成你還能追上人？」

  士兵輕笑一聲，將被踢飛的木欄扶起來，擺在城門正中央，和幾人強打精神，說著一些不咸不淡的話題，等待換崗的人過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接著便是渾厚有力的傳旨聲。

  「陛下有旨，因京中疫病突起，未免傳染至其他城鎮，即刻封城，在疫病沒有得到控制前，任何人不許進出！」

  傳旨人騎馬在街道中穿梭，將每一個還在睡夢中的人驚醒。

  不過片刻，清冷寂靜的街道上，便走出無數披著外衣，一臉迷茫的百姓。

  「你們聽到了嗎？要封城了！」

  「天啊！我今天已經安排好，要去岳陽送貨的！這要是封城的話，我可就要虧損一大筆銀子了！」

  「呀，那你還不趕緊收拾東西，現在就出城，說不定還能敢在聖旨到城門前離開呢！」

  「對呀，我現在就出發！」

  「我也要趕緊走！現在疫病還沒有解決掉，就要開始封城，十有八九是要讓我們在城裡等死啊！我還這麼年輕，我可不想死啊！」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很多人開始惶恐不安，大量百姓紛紛收拾包袱，準備現在就逃出城去。

  一時間，城內亂作一團，當第一批要逃離的百姓趕到城門前，沉重的大門早已關上。

  皇帝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便由十四皇子親自帶兵鎮守，連一隻蒼蠅也不會約過城門。

  「現在已經封城，所有人立刻回去！若有抗旨不聽者，立刻緝拿關進地牢！」

  司空盛手持長槍，一身銀色鎧甲，渾身散發出攝人威壓。

  常年在戰場上帶兵打仗的肅殺之氣，讓他站在那裡，就像是要取人項上首級的活閻王，讓原本還躁動不安的百姓們，瞬間冷靜下來，鴉雀無聲。

  眾人面面相覷，有膽子小的，已經悄悄退出隊伍，一溜煙跑回家了。

  還有一些人，是要出城做生意，依舊站在城門前與軍隊僵持不下。

  「十四殿下，這突然說封城就封城，完全不給我們一點準備，未免太不近人情。小人還有生意要做，若是錯過約定的時間，損失的可不是幾百兩銀子，而是以後的生路啊！這些銀子也許在您眼中不算什麼，可卻是小人一家八口人的救命錢。十四殿下，求您就讓小人出城去吧！」

  一名游商捶胸頓足，急得原地直跺腳。

  生意人講究的就是誠信，如果他錯過這次生意，不僅會損失先墊付的貨款，也會斷了以後的生意，無異於斷掉生機。

  一想到家裡還有老父親需要大把銀子看病，他更是焦躁不安，也顧不上面前大的刀劍有多麼恐怖，直接上手就要去抓。

  「十四殿下！若是您不放我出去的話，就是要了小人一家子的命啊！求您就放我出去吧。」

  游商一邊叫喊，一邊伸手就去抓鋒利的刀劍，想要衝出一條血路。

  其實他也是在賭，賭十四皇子能夠心軟放行。

  可惜，他低估了上過戰場人的心腸。

  但凡司空盛有是一顆容易心軟的菩薩心，就不會在戰場上勇往直前，將敵軍絞殺大半了。

  「不要挑戰本宮的耐心，爾等速速離開！若不然，本宮不介意現在就殺幾個抗旨不尊的人，給你們一個警告！」

  司空盛冷眸微眯，輕瞥游商一眼，絲毫沒有對他鮮血淋漓的雙手有一絲動容之情，反而將長槍直指他的面門，冰冷無情地問道：「本宮給你三個數的時間，是做第一個刀下亡魂，還是立刻離開，由你自己選擇。」

  這一刻，所有人都被這尊冷酷絕情的殺神震懾住，嚇得瑟瑟發抖，不受控制地掉頭就跑。

  一時間，原本還擁擠吵鬧的城門口，只剩下零星幾個被嚇傻的人，雙腿打顫地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要殺我，我這就走。」有人聲音顫抖地求饒，可剛挪動一步，便栽倒在地了。

  司空盛輕嘆搖頭，將身上的氣勢收斂起來，矯健地翻身下馬，緩步向那幾人走去。

  見他們害怕自己手中的銀槍，他便直接丟給個一旁的副將，然後將聲音放柔一些，心平氣和道：「各位不要怪本宮無情，實在是只有這樣才能讓你們回去。此次疫病兇險，傳染性極強，未免連累到其他城鎮，陛下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還請各位能夠體恤。」

  說完，他又將目光轉向那名徒手去抓刀劍的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