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考驗

  「本宮知道你們做生意不容易。這樣吧，你告訴本宮，你這些貨要送去哪裡，本宮可以安排人送過去，幫你說明情況，保證不會讓你斷了生計，如何？」

  司空盛知道自己剛剛的行為，將游商嚇得不輕，便將聲音儘量放的柔和一些，對他露出友善的微笑。

  游商還有些驚魂未定，神色複雜地囁嚅片刻，弱弱問道：「十四殿下說的當真？」

  「自然當真。」

  「謝殿下，小人也是心急，要不然也不會做出這種糊塗事來。」

  心中懸著的巨石落下，這批貨終於有了著落，游商這才感受到手掌上燒灼的劇痛，縮著身子蹲在地上。

  司空盛見狀，便對隨行過來的軍醫說道：「先給他包紮一下傷口。」

  「是！」

  

  「你們也都回去給大家通知一聲，若有情況緊急，需要運送貨物的，可以到城門前登記，本宮可安排人代為送貨。但只有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後，一切運送問題，本宮概不負責！」

  「謝謝十四殿下！」

  對於司空盛這一緊一松，張弛有度的應對方法，讓躲在暗處觀察的御林軍統領紀寒大為讚許。

  這樣既不會讓百姓覺得十四皇子心軟好拿捏，又能體現出他體恤民情的慈悲，屬實是更適合當儲君的人選。

  他滿意頷首，轉身向西直門的方向走去，想要看看八王爺那邊是如何處理的。

  這次突然下達封城指令，肯定會引起百姓不滿，嚴重者恐怕還會產生動亂，於是皇帝便派了四個皇子分別去往四處城門鎮守，並暗中安排了心腹偷偷觀察，看他們會如何應對。

  對於他最疼愛的八王爺，皇帝自然是信心百倍，覺得他一定是四人中最有出息，且唯一適合做儲君的人選。

  只不過幻想很美好，現實卻很骨感。

  當紀寒趕到西直門的時候，這邊已然亂作一團，百姓和士兵們互相對抗，而八王爺站在高處，久久沒有想出解決對策。

  「放我們出去！我的妻兒在城外，等我買米回去呢！」

  「放開我，我要出去！」

  「你們這些強盜，我和你們拼了！」

  在震耳欲聾的叫喊聲中，八王爺被吵到心煩意亂，心底湧起一股殺意。

  他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身邊的人也都是順著他意，什麼時候被一群賤民牽著鼻子走過？

  只見他雙目逐漸猩紅，耳邊嗡嗡作響，兇狠地注視著面前場景。

  當聚集過來的百姓越來越多，第一排士兵已經被衝倒後，司空宥大腦中緊繃的最後一根弦也隨之斷裂。

  他耐心耗盡，拿起手中長刀，揚天怒吼一聲：「殺！將所有反抗者，就地斬殺！」

  眾人先是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沖在最前面的一名壯漢突然發出一聲慘叫，胸口便被士兵手中的長槍刺穿，鮮血瞬間染紅地面。

  噗嗤！

  接著又是一名婦人被刺穿腹部，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被士兵踹倒在地。

  「抗旨不尊，就地問斬！」

  見到鮮血，司空宥體內的嗜血本性被激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大手一揮，那些沖在前面的百姓便身首異處。

  不過片刻時間，城門前就已倒地一片，刺目的血水在屍體下形成一條河流，緩緩向四周擴散。

  「救、救命，殺人了，殺人了！他們不是要封城，而是要屠城啊！」

  有人被嚇到驚聲尖叫，到處逃竄，隨之越來越多的人也開始驚恐大喊。

  紀寒還沒有趕到西直門，就聽到遠處此起披伏的喊聲，不由心下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你們這是怎麼了？」他抓住一名奔跑的百姓詢問。

  「殺人了！他們要屠城，要殺了我們所有人，趕緊逃命啊！」那人一臉驚恐，語無倫次地說著。

  「屠城？這怎麼可能！陛下是為了疫病封城，等疫病結束，就會解封的。」

  「不，是屠城！那邊已經死了好多人，你也趕緊跑吧！」

  那人用力甩開紀寒，跟著人群倉皇逃竄，到處都是驚恐地尖叫聲，仿若身處地獄一般。

  紀寒不明所以，逆著人群向西直門走去。

  還沒有到，他便嗅到了濃郁的血腥氣，頓覺大事不好。

  當真正看到城門前堆積起來的屍體，他如墜冰窟，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鬧到這個地步！」

  與此同時，另外兩處城門，也有百姓在鬧事反抗，讓三皇子和九皇子焦頭爛額。

  他們和司空盛不同，沒有上過戰場的經驗，常年在京城生活，被司空宥壓制的性格軟弱，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只能讓官兵守好城門。

  三皇子這邊離西直門最近，正在不知所措時，就聽遠處傳來殺人屠城的喊聲。

  接著，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見一群人衝過來，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就說動了城門前對峙的百姓一起逃跑。

  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剛剛還鬧哄哄的城門口，現在只剩下零星幾人。

  三皇子呆若木雞地長大嘴巴，不可思議地問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他們怎麼突然都走了？」

  「不知道，他們好像說什麼殺人了，要屠城之類的話。」官兵也是一頭霧水，連連搖頭。

  「算了，也算是不辱使命，本宮先回去復命，你們繼續留在這裡駐守，一個蚊子也不許放出去了！」

  「是！」

  有驚無險，三皇子心中樂開了花，高興地做上馬車，快速回宮。

  而另一邊的九皇子，因著與司空盛關係比較好，早早就讓手下去請他過來幫忙，也已經將動亂輕鬆解決掉，並肩騎行一同回宮復命。

  路過寧府門前，一身正紅官袍的「寧覦」闊步走出啦，見到兩位皇子，彬彬有禮地行了一禮。

  「九殿下，十四殿下，沒想到咱們如此有緣。」

  「是啊，宰執大人這是要入宮嗎？」九皇子爽朗一笑，頷首回應。

  「是的。」

  「那正好，我們同路，一起吧。」

  「如此甚好。」

  「寧覦」拱手作揖，翻身上馬，與兩位皇子一前一後的騎行，在與司空盛對視間，兩人都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