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請旨賜婚
2024-10-05 17:44:45
作者: 蘭心海棠
季孟回京半個多月,看似沉穩成熟,也算是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吸引了不少世家千金的關注。
可只有身為父親的季成達才知道,這小子就是個啞巴少爺。
他不開口說話的時候,一顰一笑,都是世家大族的風範氣度,可如果一旦開口,那絕對就是驚天地泣鬼神,非要鬧出一些響動才罷休。
就比如前兩日,跟著他的侍衛只是稍微鬆懈了一分,就被季孟這小子鑽了空子,借著去如廁的藉口,便從茶館後門溜走了。
結果好不容易將人找回來,還鬧了一出大笑話,連皇帝都知道他去楚館了。
想他季家家風森嚴,雖然威望大不如前,但也是清流人家,不曾想如今竟出了個去楚館而名動京城的人物來。
季成達對季孟是恨得牙根痒痒,奈何他子嗣單薄,膝下就這麼一個男丁,只能硬著頭皮將他留下,幻想有一天能將他帶回到正途上。
「陛下,實不相瞞,微臣對這個孩子,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您也知道,微臣年少時曾愧對他母親,所以對他是縱著慣著,極盡所能,滿足他的一切要求。沒想到竟將他養成了這麼個驕縱執跨的性子來,日後若真讓他接任左宰執一職,微臣都害怕愧對先帝對我季家的厚望啊!」
在京中地位卓然,連王孫貴胄都要禮讓三分的左宰執,此刻卻是一臉苦相,不住地搖頭嘆息。
季成達滿腦子都是季孟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哪裡還有心思顧及棋局,不到片刻功夫,就被皇帝殺得片甲不留。
「其實朕覺得愛卿大可不必擔心,你當年在季孟這個歲數時,不也一樣是年少輕狂,做了很多糊塗事嗎?依朕看啊,這主要還是隨根。」
太輕易贏了棋局,皇帝只覺太無趣,瞬間沒了下棋的興致。
他隨手將棋子丟到桌面上,慵懶地向後靠在軟墊上,笑著看向季成達。
季家在朝中是個十分特殊的存在,沒有人知道原因,只有歷代皇帝才知其中隱秘。
每一代的季家家主都會和皇帝一起長大,關係甚至比那些皇親兄弟還要親厚。
當然,季孟也曾與太子一起在宮中生活過一陣子,只不過後來離家出走多年,再回來時,太子已經被廢了。
「依朕看,季孟這小子還沒有成婚,所以心性不定,不如朕給他找個持家有道的姑娘賜婚。說不定,等他成婚後,就能和你一樣沉澱下來。」
皇帝把玩著手中扳指,含笑看向季成達。
後者緊皺的眉頭豁然一松,爽朗笑道:「哈哈,微臣兜了這麼大一圈子,您終於明白了。」
「朕早就知道你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了,一直不說,不過就是想看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罷了。」
皇帝傲嬌地輕哼一聲,慢悠悠端起茶杯,一邊撥弄茶葉,一邊問道:「說吧,那個混小子看上哪家姑娘了。」
「唉,陛下,微臣這也是被逼無奈,要不是那混小子用功名發誓,微臣也不會厚著臉皮找您請旨賜婚。」
季成達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終於將此次入宮的目的說出來。
「哦?是哪家姑娘如此厲害,讓季孟這個浪蕩子都想要收心,不惜用功名前程威脅你來請旨賜婚。」皇帝饒有趣味地將頭抬起,「難不成是這女子已有婚約?」
「咳咳,這女人沒有婚約,但是身份卻有些尷尬,要不然微臣也不會專門來找陛下請旨賜婚了。」
想到季孟說出的那個名字,季成達就覺得頭痛欲裂。
奈何這季家這一代就只有他一個男丁,若是不順著,就會用家族未來相要挾。
偏偏季孟這混小子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很有可能會真的撂挑子走人,丟下一個爛攤子給他。
如果不是他因為身體原因,以後再也無法有子嗣,早就靠自己努力,重新再生一個孩子繼承家業了。
越想越氣,季成達連帶將那個從未謀面過的女人,也在心裡暗暗記恨上了。
「怎麼?這姑娘還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皇帝好奇心更深,在腦海中將京城裡有適齡女子的人家,統統都過了一遍,還是沒有一絲頭緒。
「唉,實在是家門不幸,想我季家世代雖說不上是什麼將相之才,但也都是恪盡職守,從未有過越舉的行為。可這逆子卻是個不安分的,竟看上一個和他人成過親的女人。」
季成達臉色陰沉,將話說出來,更覺丟人現眼,又開始懊惱自己不應該答應季孟的胡言亂語。
縱觀古今,哪有人要為了一個棄婦,專門找皇帝請旨賜婚的?
要這事傳出去,季家的臉面可就全丟光了!
越想越覺得此事不妥,季成達一拍腦門,後悔地說道:「陛下,微臣仔細想了一下,此事實在不妥,傳出去不僅是讓您丟臉,也會讓我季家百年的名聲蒙羞。」
他生怕皇帝當真,連忙又起身拱手作揖道:「陛下,您就當微臣什麼也沒有說吧。微臣實在是年紀大了,腦袋也糊塗了,竟然會聽信那逆子的胡言亂語。」
「陛下,微臣回去一定會嚴加管教那個逆子,讓他以後不許再亂說話。如果這小子實在是沒法馴服,微臣就從旁系裡選出一名對皇家忠心耿耿的孩子過繼。」
季成達微微停頓片刻,想到季孟那張桀驁不馴的面容,眸色一沉,心中已經篤定這個逆子定然不會輕易服從帝王。
他們季家的存在,就是為了服務帝王,如果家主無法忠心,那還不如捨棄這枚棋子,以保全整個家族的榮耀持續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即使心痛,還是果斷堅毅地做出選擇。
「你倒是狠心,季孟可是你唯一的兒子,你當真捨得將季家的榮華富貴,都拱手送給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嗎?」
皇帝嘴角微揚,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
季成達雖是個沒有什麼大成就的中庸之輩,可他與皇帝從小長大,對他的每一個動作和用詞都十分了解。
他不用去看皇帝的臉色,只聽聲音,他便知道,皇帝這並非是在開玩笑,而是在試探他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