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只欠東風

  「王爺，這是治療季公子頑疾的藥方，若是您能湊齊，無異於是救了季公子一命。王爺別看季公子現在生龍活虎的樣子，實則身體早已虛空，急需這副藥來救命。」

  裴玉茹將加了私貨的藥方遞給司空宥，語氣中略有擔憂。

  「季公子的病已經這麼嚴重了？」

  看著藥方上各種珍貴草藥，司空宥倏然打起了退堂鼓。

  他要是真將這些草藥湊齊，莫說是家底了，就是底褲都要當掉去換錢啊！

  「季公子這病拖得太久，幼時又沒有得到悉心照顧，這才拖垮了，所以藥方主以調理補養。要是早幾年的話，倒是沒有這麼麻煩，只需針灸就能治好。」

  

  季孟也算是京中的風雲人物，將他的事說出來，想必也沒什麼。

  再者，他要想湊齊藥方上的草藥，確實需要外力幫助。

  而司空宥也想要拉攏季家，也算是兩方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的好事。

  「嗯。」

  失去耐心，司空宥不願繼續逗留，直接起身就向門口走去。

  在門口停頓片刻，他似是想到什麼，又轉身對裴玉茹囑咐道：「本王拿走藥方的事，你可以告訴給季孟，以免他猜忌本王。」

  「好。」

  這是想做好事，又怕當事人不知道呢。

  殊不知，他早已被季孟和裴玉茹一起算計，當出錢出力的冤大頭了！

  ......

  自司空宥離開後，裴玉茹就覺得渾身疲憊至極。

  門外有士兵把守，她不能出門，又沒什麼事可做，便脫鞋上床，睡個回籠覺。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直到中午夥計敲門送飯，她都沒有聽到。

  最後還是士兵以為人逃跑了，直接破門而入，劇烈的聲響這才將她叫醒。

  她迷茫起身，掃過屋內一張張黢黑的面容，疑惑問道：「怎麼了？你們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哈哈，沒什麼，玉大夫繼續睡吧。要是餓了的話，就說一聲，讓後廚去給你做。」

  老鴇子笑得花枝亂顫，轉頭看向司空宥，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門板，拿出隨身攜帶的金算盤。

  她一邊撥弄算盤珠子，一邊笑嘻嘻道：「八王爺，這門板已經劈了，要定製新的才行。好在木材商和工匠都是熟人，倒是好弄，價格也可以商量。奴家大致估算一下，應該要一百二十兩銀子，就算到帳單里，您撤兵的時候一起結帳，這樣可以嗎？」

  司空宥臉色更加陰沉，猶如鍋底一般，咬牙擠出一句：「可以！」

  為了面子，他只能將這筆冤枉帳認下。

  轉身間，他忽然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冤大頭，這場所謂的抓捕搜查，似乎也並沒有預想中的占據先機，反而損失了大把銀子。

  因為抓捕沒有根據，皇帝雖然點頭同意，但為了不失去民心，讓那些言官藉機說教。

  所以皇帝做主，讓司空宥填補楚館關門期間的所有損失，並且還要負擔關在館內所有客人的花銷。

  當時情況緊急，他為了抓到顧天逸，並沒有多想。

  再者，那時候是午後，莫說是客人，就連青樓都沒有開門，就算補償，最多也是楚館兩天的飯菜費用。

  可現在看來，是司空宥想得太簡單了。

  最有趣的是，他進來搜查的時候，不僅看到了客人，而且幾人還都是老熟人。

  季孟和裴玉茹除去後，另外三人，分別是都察院御使大夫，年約六旬的太子太傅，還有三公主養在外面的面首。

  前兩人身為朝廷重臣來楚館，本是傷風敗俗之事，奈何他們竟然拿出敵國機密，說是為避人耳目，專程約在這個地方交易。

  這個理由，讓司空宥不但不能對他們如何，還要小心地供起來，要保護他們在這裡的消息。

  最可惡的是那個面首，本就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是最好的發泄口。

  誰知他來逛楚館，也有正當理由。

  「八王爺，小人只是來替公主分憂，找出駙馬來這裡尋歡作樂的證據，可沒有碰那些女人啊。八王爺要是不信，可以去問我家公主，小人來的時候，都是和公主提前知會過的。」

  三公主最是刁蠻任性，又與司空宥是一母同胞，他自是不能泄露出去，只能咽下這杯苦水。

  這三人各個都是燙手山芋，哪一個都動不得，最後難受的都只有他這個八王爺。

  都察院御史大夫為人小心眼，最喜歡利用職權，整天上奏彈劾別人，朝中大半被削官回鄉的官員，幾乎都是出自他的手筆。

  這人主打的就是一個無差別找事，哪怕是你上茅房沒拿草紙，都能被他寫成猶如國家，愧對百姓的行為。

  昨晚寧觀松在楚館帶舊愛回家，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估計一撤兵，不出半日，他就能宣揚到滿城皆知。

  永安侯府的名聲早就臭大街，司空宥自然不在意。

  可他怕御史大夫那張大嘴巴，會將他編排的失去清譽，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毀於一旦。

  站在一片大紅大綠，空闊無比的大廳內，司空宥只覺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對身邊的親信吐出兩個字：「撤兵。」

  「是！」

  說完，他一刻也不願逗留，快速離開楚館，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他一般。

  可司空宥不知道的是，他在楚館裡一天一夜的時間，對寧覦來說，就像是上天的饋贈，意外提前拿到了所有翻案證據，還知道了劉家真千金的秘密。

  「可以開始反擊了。」

  繁華的街道上，寧覦戴著那張平平無奇的人皮面具，對街對面的司空盛用口型說出這句話。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三個時辰後。

  楚館的姑娘們衣著艷麗，婀娜多姿地站在門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熱情地招攬客人。

  裴玉茹回到醫館看帳目，季孟站在季家祠堂里受訓，御史大夫和太子太傅忙著寫摺子上奏。

  而那名仗著狐狸眼的面首，則窩在三公主的懷中哭訴思想，言語間儘是茶味，暗戳戳給司空宥扣上一頂欺負人的標籤。

  最有趣的是， 御史大夫根本沒有機會提寧觀松和裴寶嫣的事，京中就已是滿城風雨，仿佛那晚他們都在場親眼看到一般，說得比他們這些當事人都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