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一模一樣
2024-10-05 17:43:16
作者: 蘭心海棠
所有人都以為寧覦只是為新帝樹立威望,所以才如此嚴厲苛刻,心想熬過一段時間,等實在找不到裴玉茹後,此事就會不了了之。
殊不知,此事是將他們推入地獄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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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寧覦就像是個瘋子一般,暴躁冷血,在找不到裴玉茹和那名所謂的「姦夫」後,又命人將裴家上下也綁到了侯府。
他無所顧忌,只為得到裴玉茹的下落,開始對寧裴兩家的人大型伺候。
不管白晝,還是黑夜,永安侯府內都會傳出如鬼魅般的慘叫聲。
一時間,京中人心惶惶,處處瀰漫著窒息壓抑的氣息。
漸漸地,公正廉明的宰執大人,成了百姓心中慘無人道的惡魔。
此事鬧得太大,讓司空盛都不得不出宮勸阻寧覦。
「寧覦,不過就是個女人,死就死了,你何必鬧到如此地步?你要是喜歡裴玉茹那樣的女人,朕可以派人去民間尋找和她相像的送你。但永安侯府和裴家的人,你現在還不能動!」
寧覦站在侯府後院,在淒涼的哭喊聲中,冰冷的與司空盛對視。
他周身環繞著攝人冷酷的氣勢,猶如手握生死簿的判官,只要手中筆尖落下,就可輕鬆讓這所有人都為裴玉茹陪葬。
饒是已經成為皇帝的司空盛,都被他那雙如死水般平靜的墨眸嚇到,從心底深處升起一股懼意。
在夢境中,寧覦始終都是以三人的視角去目睹這一切。
他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上,失去所有溫度,深不見底的墨眸里只有滔天殺意,完全就像一隻癲狂的野獸。
哪怕是他自己,都不由後背發寒,被當場震懾到無法言語。
寧覦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可換位思考,如果他的兄弟和手下知情不報,故意隱瞞,讓他痛失此生摯愛,陰陽相隔。
這種憤怒與絕望的心情,對他來說,猶如凌遲處死。
他尚存的理智,不會對手下和司空盛動手,但這口氣就卡在心口,若是不發泄出去,為裴玉茹報仇,他遲早會真的瘋掉。
所以,害死裴玉茹的罪魁禍首,永安侯府和裴家就是寧覦的發泄口。
與他一起長大,同甘共苦過的司空盛很快也明白其中關係,沉思良久,才將態度放軟,自責地道歉:「寧覦,此事是朕做得不對,朕沒想到那個裴玉茹對你會如此重要。」
在夢境中的寧覦雙眼通紅,就像是一隻失去理智的野獸,語氣冰冷絕情,「陛下若是真知道錯了,就不要阻攔我。裴玉茹為何會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陛下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寧覦,你這是在怪朕嗎?」
司空盛眼中堆滿不可思議,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寒眸,只覺靈魂深處都在不由顫抖。
「寧覦,那個裴玉茹對你就這麼重要,重要到可以捨棄我們蟄伏多年,辛苦得到的天下嗎?」
「嗯。」
輕飄飄的輕嗯聲,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到司空盛的心口。
明明眼前的人沒有改變樣子,可他卻仿若不曾見過一般,讓人害怕畏懼。
兩人就這樣沉默對視,什麼也沒有說,卻又好像說了千言萬語,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沉靜良久,後面的柴房中忽然發出一聲慘叫,打破此刻的僵局。
「主子,裴寶嫣招了。」寧海匆匆出來,面容嚴肅陰沉。
「人在哪裡?」
寧覦面上依舊冷酷無情,可聲音卻隱隱有些顫抖,將他那份努力壓下去的擔心與害怕展露無遺。
這也是多日來,暗衛們第一次見到他有了其他情緒,但這讓他們反而更加謹慎驚慌。
主子如此在意裴玉茹,若是知道她的死訊,肯定會屠盡寧裴兩家人,甚至還會做出更加後果不堪設想的事來為給她報仇。
要是那樣的話,他不僅會一世英名盡毀,連帶剛登基不久的司空盛也會受到牽連。
此時江山大局不穩,要是出現什麼意外,定會被有心之人利用,將其宣揚抹黑,以亂朝局。
這些事,司空盛明白,暗衛們也很清楚。
所以,在重重壓力下,寧海囁嚅半天,才顫聲道:「裴寶嫣說他們將裴夫人......灌了毒藥,丟到亂葬崗上了。」
四周升起攝人寒氣,無形中瀰漫著洶湧殺意。
此刻,明明還是艷陽高照,地面被暖黃的陽光隆重,可空氣中的布滿森森冷意,讓人顫慄不止。
「繼續說下去。」
寧覦冰冷刺骨的聲音,讓在屍山血海中走過的司空盛都後背泛起層層寒氣,不敢與之對視。
「裴寶嫣說她離開的時候,專門又捅了一刀,恐怕......」
「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無論寧覦如何掩飾此刻的情緒,他緊握成拳的雙手,那雙猩紅嗜血的雙眸,還有克制顫抖的聲音,讓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天下沒有人能救寧裴兩家的人了。
司空盛懊惱不已,自知已經無力回天,只能轉身將手放在寧覦的肩頭,低聲道:「永安侯府是前朝舊臣,在民間還有些威望,暫時還不能消失,你先用裴家發泄吧。」
他稍作停頓片刻,深吸了一口氣,疲倦道:「最多三個月,三個月後,你可以隨便動永安侯府的人,讓寧觀松給裴玉茹陪葬也可以。」
寧覦沒有回應,只是面無表情將他的手拂去。
在這一刻,兩個親如手足的兄弟中間,就像是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痕,再無往日那般親密無間。
在夢裡,寧覦看到威嚴霸氣,流血不流淚的新帝,在轉身離開的瞬間,眼角流下一行清冷。
而這個斷斷續續,卻有著展示了長達兩年的夢境,也在這裡戛然而止。
在做這個夢的時候,寧覦還在北疆國內。
一覺醒來,他心慌不已,夢中的場景不斷在眼前浮現,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他親身經歷過一般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當北疆皇帝說讓他們留下來參加兩日後的宴會時,寧覦便立刻找個一個接口拒絕,並決定即刻啟程回國。
三日後,他們剛進入梁國境內,天上飄起漫天大雪,當晚便聽到兩國連接處的山谷內發生雪崩,將唯一的道路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