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架到火上烤
2024-10-05 17:42:46
作者: 蘭心海棠
季孟眼底帶笑,一瞬不瞬盯著裴寶嫣,見她表情從剛開始的震驚到憤怒,知道他這些話起了效果,便淡定地坐回原位。
他挑起下巴,對上司空宥那雙要吃人的目光,一臉無辜道:「八王爺為何這樣看著季某人?難道是我說錯了話嗎?」
「呵呵,沒有,本王真是好奇季公子為何會對寧家的事如此上心?」
「難道八王爺不知道嗎?」季孟裝作驚訝的神情,然後幽幽道:「季某人幼時在京城,就與寧觀松不對付,如今回來了,自然有機會就會找他的麻煩呀!」
「嘖嘖,只可惜呀,這女子不是裴寶嫣。如果是真的,季某人倒是想親自為她贖身,然後敲鑼打鼓地送回寧家,看看寧觀松會是什麼表情呢!」
季孟兒時確實與寧觀松見過,而且那時候,兩人之間也鬧過一些不愉快,還當眾打了起來。
當時圍觀的皇子世家中,就有司空宥。
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季孟竟然還能記在心上,而且還直接表明他就是要給寧觀松找不痛快。
這讓他如何是好?
就算是幫兩人化解誤會,也需要給他時間勸和啊!
而接下來,更讓司空宥頭痛的事也隨之接踵而來。
只見裴寶嫣忽然眼神堅定,將頭重重磕在地上,擲地有聲道:「請八王爺和季公子為民女做主!民女是裴盛源的親生女兒,裴家庶女裴寶嫣。流落到這裡,完全是因為寧觀松背信棄義,偷走民女的嫁妝錢財,侯府不管民女死活,強行將院子收回,將民女趕到街上。」
「他們不管民女死活,還僱人在驅逐毆打,民女實在是活不下去了,這才不得不賣身風塵地,以求混口飯吃。八王爺,季公子,你們若是不信,可找寧觀松和侯府的人過來與民女對峙!」
咚咚咚!
話落,裴寶嫣便用力將頭磕在地上,直到額頭破了口子,她也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因為她知道,要想重新回到錦衣玉食的生活,就只有眼下唯一的機會。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寧觀松無法襲爵,以侯府的權利地位,也足夠讓她衣食無憂,過上高人一等的日子。
而她要想光明正大的回到侯府,還不會被人悄無聲息地害死,則需要攀上高枝做助力。
如今裴家已經倒了,裴盛源也成了一把枯骨,她一個沒有背景身份的女人還能指望誰?
可季孟的話就像是一粒石子落入湖面中,激起千層浪,讓她心底再次燃起希望。
一個世家大族的公子少爺,一個是當朝威風凜凜的戰神王爺,有他們兩人出面,就算她是個妓子,侯府也要恭恭敬敬地迎她回去,好吃好喝地供起來!
裴寶嫣之所以能想通這些,還正要感謝季孟那句「敲鑼打鼓地送回寧家」。
當然,她愚蠢地以為這是季孟想給寧觀松找麻煩,卻根本沒有看清眼下的局勢,和八王爺眼中滔天殺意。
「八王爺!季公子!求您為民女做主啊!」
見兩人遲遲沒有動靜,裴寶嫣再次用力將頭磕在地上。
為了加大籌碼,她心下一沉,咬牙道:「如果二位不願為民女做主,那民女就只有去橋登門鼓告御狀了。」
聽到告御狀三個字,司空宥眼皮不由跳動一下。
他可沒有忘記上一個橋登門鼓告御狀的人,此刻就在他城外的莊子上保護著。
按照當朝律法,每一次登門鼓響起,都是極冤之事,皇帝必須受理,且要先將前一個案子查辦清楚。
如若裴寶嫣去敲了鼓,那寧覦的案子就會提前受理。
雖然他早已偽造不少證據,足以讓寧覦被廢官下獄,但據線人來報,裴玉茹和顧家那邊也已經掌握不少人證物證,正在趕往京城。
所以在那些東西沒有被徹底清除掉前,寧覦的案子絕對不能審訊受理!
在權衡利弊中,司空宥很快便做出抉擇。
他桌下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手心的血肉里,面上卻裝出一臉寬容大度的模樣,善解人意道:「告御狀倒不至於,本王命人去將侯府的人找來與你對峙就是了。如果你真是裴家的女兒,入了戶籍的良妾,又沒有犯七出罪,他們理應是不該將你丟棄在這裡,放任不管的。」
「哈哈,八王爺當真是寬厚仁慈的賢王啊!」
季孟恭維笑道,那一臉欠揍的笑容,讓司空宥太陽穴一陣跳痛,恨不得不顧形象地跳起來,直接撕爛他這張厚臉皮。
要不是他在一旁幫腔造勢,自己又怎會放棄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一枚棋子!
一想到今日之後,寧觀松好不容易維繫起來的名聲,又會被打回原形,司空宥的的頭就更疼了。
他眉頭緊皺,再一抬頭,對上季孟那張欠揍的笑臉,恨得後槽牙都要被咬碎,可面上卻依舊裝出溫潤友善的模樣。
「季公子,現在也已經夜深,你身體又不好,不如先休息吧,剩下這些瑣事就交給本王了。」
你這個混球趕緊滾去休息,別再礙本王的眼了!
本王現在多看你一眼,都會折壽!
司空宥在內心咆哮怒吼,心中殺意翻湧,恨不得立刻就讓季孟血濺三尺。
可惜,就算他是王爺,是皇帝最寵愛的兒子,也不能動季家的人!
「別啊,季某人好久都沒有見過寧觀鬆了,還是挺希望和他見上一面,尤其還是這種場合。王爺應該不會剝奪季某這小小的心愿吧?」
季孟挑了挑眉,毫不掩飾眼底的幸災樂禍。
在場都是人精,也都是閱人無數,見過不少達官顯貴,深知他們的勾心鬥角與虛與委蛇。
可面對季孟,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坦誠,將所有惡趣味擺在明面上,完全不顧及自己名聲的世家公子。
一時間,所有人都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季孟的行徑。
說他是陰險狡詐,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但他卻又比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都要坦蕩。
再者,就事論事,寧觀松偷竊妾室嫁妝,侯府又將人趕走,任其自生自滅,淪落到風塵之地,此般行徑,似乎才是真正的小人之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