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人命如草芥
2024-10-05 17:42:33
作者: 蘭心海棠
「侯府的人沒有照顧你嗎?」
季孟故作漫不經心地把玩扳指,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裴寶嫣。
他知道,自己越是擺出這種高高在上的樣子,越能夠刺激到這個蠢女人。
他這些年在蘇州,可是沒少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
這種心機深重且喜歡攀龍附鳳的女人,他見過太多太多,深知她們就是一群吸血的水蛭,看似不痛不癢,可一旦爬到你身上,便會不計一切代價地將你吸食乾淨。
所以,他現在只需給裴寶嫣和寧觀松中間搭上一座橋,讓他們有機會重聚,就能保證寧家上下不死也要脫層皮。
曾經寧家如何欺辱裴玉茹,他就要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季孟在心中暗想著,而裴寶嫣也確實如他所料那般,因為被輕視,而怒火中燒,像是瘋婆子一般將桌子上的餐盤用力揮到地上。
只聽屋內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摔砸聲,其中還有裴寶嫣瘋癲的笑聲,將外面的守衛和夥計們嚇一大跳。
「這、這是怎麼了?」
一名夥計端著熱水,正要去裴玉茹的房間,聽到這滲人的響動,不由停在原地,瑟縮了一下脖子。
「你先把熱水給王爺送去,順便將這裡的情況告訴給王爺。」
侍衛冷眸一瞥,讓他更覺害怕,連忙端著熱水,快速向後面的廂房跑去。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將躺在床上,正陷入美夢中的男人驚醒。
司空宥那雙寒眸睜開,渾身散發出濃郁的寒氣,饒是裴玉茹這樣經歷過生死的人,與他對視上,都不由後背泛起森森寒氣。
「什麼事?」
他頭上扎著銀針,多日來頭疾難忍,已經很久沒有睡得如此香甜,卻被人忽然驚擾,心中頓生一股無名火來。
「王爺身上有銀針,還請稍安勿躁,民女去看看發生了何事。」
裴玉茹面上平靜如水,心裡早已如墜冰窟。
當初在蘇州,她親眼見證過司空宥的殘忍無情,對他本就有種說不上來的恐懼感,現在又要與他共處一室,天知道這短短一刻鐘的時間,對她來說有多麼煎熬。
就算知道司空宥已經睡熟,她也不敢有任何動作,生怕下一刻就會被旁邊的侍衛一劍封喉。
裴玉茹從凳子上起身,雙腿有些發麻,只能扶著桌椅向門口移動。
將房門打開,就見到夥計正端著一盆熱水,視線卻是在向對面望去。
「外面出什麼事了嗎?」
裴玉茹將門讓開,好奇地向外張望。
「不知道季公子那邊出了什麼事,裡面忽然響起一陣碗碟摔砸的聲音,還有女人的笑聲。」
夥計一邊說著,一邊將水盆端進裡間。
當對上司空宥那雙徹骨安的寒眸後,他不由心生懼意,以為自己看到了閻王,手上一松,一盆熱水瞬間掉到地上。
砰!
聽到響動,裴玉茹連忙快步走進裡屋。
「怎......」
她正要詢問怎麼了,卻被眼前的場景,驚到如鯁在喉,渾身顫抖地只能扶住牆壁來穩定身形。
「抱歉,嚇到玉大夫了。」司空宥輕描淡寫地開口。
他一個眼神,那如冰雕一般的侍衛,便立刻從床上抽出被單蓋在夥計的屍體上,然後面無表情地裹起來扛在肩上,淡定地大步離開。
裴玉茹畢竟只是一個女人,饒是這一世也用毒毒殺過刺客,可真正面對如此鮮血淋漓的一幕,還是第一次。
尤其這個小夥計在上一刻還與她說話,誰能想到下一刻就被抹了脖子,死不瞑目。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他沒有端好一盆水!
就算是掌管生死的閻王爺,也不能如此草芥人命啊!
裴玉茹心中恨意叢生,很快便從驚嚇和恐懼中回神,可面上她依舊裝作不諳世事,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司空宥不動聲色地觀察她,見她所有反應都是尋常百姓的,心中疑慮稍減一些,但依舊沒有徹底解除對她的懷疑。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女人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們似乎在哪裡見過,可看到這張平淡無奇的面容,他又十分肯定,他從未與這位玉非衣沒有任何交集。
「玉大夫,時間是不是已經到了?」司空宥面色如常,溫潤如雲的笑容,猶如翩翩公子。
如果裴玉茹沒有見過他冷血的一面,也許真會被這人的偽裝所蒙蔽雙眼。
可惜她不僅見過,而且還是不止一次。
所以面對司空宥的笑容,她只有無盡的寒意與恐懼。
「是。」
裴玉茹裝出驚恐瑟縮的模樣,雙手顫抖地將銀針拔掉。
做完一切,她如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般,乖乖站在一旁,腦袋垂下,不敢與司空宥對視一眼。
「玉大夫的醫術確實不俗,比宮內的那些御醫強上太多,不過幾針,就讓本王多日來的頭疾得到了緩解。就是不知本王這樣的病症,能否徹底根除?」
司空宥嘴角含笑,眉眼微彎地看向裴玉茹。
「回王爺的話,是可以根除的。」裴玉茹努力裝出戰慄驚恐的模樣,聲音微弱如蚊。
「王爺這是日積月累下的頑疾,需要每日施針,並配湯藥送服,慢調理至少三個療程,才能有起色。若要根除,還要看王爺後續的治療情況才能確定具體時間。」
「既然這樣,那本王的頭疾就交給玉大夫醫治了。」司空宥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等裴玉茹回答,他便起身,帶著一陣勁風,大步離開客房。
四周恢復平靜,仿若什麼都不曾發生一般,唯有那陣陣的血腥味,在無聲訴說著,這裡曾有一個生命離開了。
沒了那攝人的壓迫感,裴玉茹一瞬間如被人抽走所有力氣,無力地順著牆壁滑下。
她看著地上星點沒有被清理乾淨的血跡,心口一陣鈍痛,無法形容此刻的情緒。
「你沒事吧?」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走進房內,居高臨下地看向裴玉茹,生硬的口吻沒有一絲擔心,反而像是催促她趕緊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