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安全撤離

  裴玉茹抬頭看向來人，見他身穿楚館夥計的服飾，樣貌和現在的自己一樣，都是那種毫無特色，就算是有過接觸，也無法被記住的大眾臉。

  若沒有猜錯，這人應該也是戴了以假亂真的人皮面具。

  片刻的怔愣後，她猶豫地小聲問道：「十四皇子？」

  「嗯。」

  司空盛淡然頷首，皺眉看向地上還沒有清理乾淨的血跡，正要說什麼，卻猛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這聲音十分微弱，只有習武之人才能有如此輕盈的身手。

  他當即意識到是八王爺的人在外面監視，連忙對裴玉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接著用與他截然相反的音色說道：「玉大夫，你要是不敢住在這裡的話，不然我給您調換一間吧。」

  「嗯，好，那就麻煩你了。」大家都是聰明人，裴玉茹很快便反應過來，沒有任何磕絆，自然地回答道。

  「玉大夫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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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盛將頭垂下，帶著裴玉茹走出客房。

  「玉大夫這是要去哪裡？」

  之前出去處理夥計的屍體，那名八王爺的貼身親衛果然站在門外。

  他那雙如鷹般的寒眸，仿若能洞穿人心，帶著森然冷意，目光直勾勾看向裴玉茹。

  「這屋子裡有血腥味，我不敢住，讓夥計給我換一間客房。」

  裴玉茹縮著脖子，聲音都有些顫抖，似乎受到很大的驚嚇，顫巍巍躲到司空盛身後，儼然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

  親衛淡定地審視她片刻，眼底閃過一抹鄙夷，冷聲道：「那夥計突然心疾發作，藥石無醫，屬於是自然死亡，玉大夫身為醫者，其實大可不必害怕。」

  他微微停頓，觀察裴玉茹的反應。

  見其連忙點頭如搗蒜，顫聲回應：「官爺說的對，可是民女膽子小，不敢在死過人的屋子裡住。」

  「哦，既然這樣，那就換一間吧。我家王爺頭疾多年，難得遇到玉大夫這麼一位名醫，王府上下定當會將您視若珍寶，滿足一切要求。」

  親衛漫不經心地向屋內瞥了一眼，繼而向兩人靠近，用僅能三人聽到的聲音說道：「雖然那個夥計是自然死亡，可若是傳出去，恐怕會影響楚館日後的生意，此事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絕對不會對外透露半個字！」司空盛連連點頭，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裴玉茹也一樣，臉色慘白地用力點頭。

  看到兩人這幅膽小如鼠的模樣，親衛很是滿意，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便獨自走進屋內清理現場。

  雖然司空宥殺人如草芥，可這裡畢竟是京城，他還是要做一些表面功夫，將違背禮法的事遮掩隱瞞一下。

  以免被某位大嘴巴的文官上奏皇帝，那他多年來維繫的賢王形象，就要功之一潰了。

  若說兇殘狠毒的司空宥最想要殺什麼人，那無疑是都察院裡的那些言官們。

  至今他都記得曾經街上騎馬，不過是將一名懷孕的婦女嚇倒，第二日御史大夫就帶著都察院的那些官員上奏彈劾，害得他被罰奉一年，在王府內關了大半年的禁足。

  一想到這些，司空宥就恨得牙根痒痒。

  不過他今日之事，無論如何遮掩，也是百密一疏，誰讓他此刻所站著的地方，是十四皇子的地盤呢？

  此刻，司空盛帶著裴玉茹走到深處一間幽靜的客房內。

  當房門關上，確定沒有人在監視他們後，他立刻用僅能兩人聽到的音量，小聲說道：「顧大人已經從密道離開，你盡可放心。」

  「呼，舅舅離開就好。」

  裴玉茹懸著的心，終於塵埃落定，長舒了一口氣。

  「顧大人如今是安全了，但裴姑娘是否能躲過八皇兄的眼睛，就未可知了。」

  話落，司空盛便面色凝重，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瓶，放到桌面上，沉聲解釋道：「這是神醫穀穀主讓本宮帶給裴姑娘的，他說若是情況危急，可捨棄玉非衣的身份，死遁逃走。」

  裴玉茹疑惑地將藥瓶打開，細細嗅了嗅裡面的藥香，豁然露出燦爛笑容。

  師父果然對她不薄。

  這裡雖然只有一枚假死藥，但若想再煉製一枚，完全是不可能的。

  只因所需的藥材十分珍貴，且有兩味已經沒有種子可以種植，如今市面上也只有一些世家庫房中珍藏一些，可謂是有價無市，比千年人參都要稀缺。

  如此珍稀的藥丸，估計師父也只有一枚吧。

  裴玉茹心中感動，小心翼翼地將藥瓶放進懷中，心想著如此好藥，決不能隨便用掉。

  沉思片刻，她認真道：「死遁倒不至於，八王爺對我的猜忌，最多是在權衡我與季孟的關係。再者，我確實只是一名大夫，稍作打聽就能知道一切，他不會將太多時間浪費在我身上的。」

  「哦？那裴姑娘覺得八王爺多久會撤離？」

  見裴玉茹如此冷靜，司空盛不由心生好奇，嘴角噙笑，在她對面坐下。

  能被寧覦那種冰山看上的女子，定是不簡單的。

  之前在江南，他見過被裴玉茹毒殺的刺客，當時就被震驚到，心想如此狠辣的女人，絕對長相醜陋。

  可事實證明，裴玉茹不僅貌美無雙，醫術更是變幻莫測，亦正亦邪，可救人，也可殺人。

  如果這女人還有可以媲美軍師的頭腦，那她的價值就要重新評估了。

  司空盛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般，讓裴玉茹渾身不舒服。

  她眉頭微蹙，強忍不適，沉聲分析道：「八王爺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如果今日他搜不到舅舅，明日必然會將範圍擴大，波及到更多人。甚至還有可能，因為他頭腦一熱，扣押更多人在這裡。」

  「能來怡紅樓和楚館的客人中，不乏一些當官，或是家中入朝為官的人。如果他們將事情鬧大，傳到陛下那裡，八王爺又沒能找到舅舅。為平息民憤，陛下必會重罰八王爺。」

  「如此簡單的道理，八王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最多兩日。兩日後，若八王爺還找不到舅舅，他肯定會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