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地牢相見
2024-10-05 17:41:22
作者: 蘭心海棠
「裴玉茹,你可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
長公主眉頭緊蹙,欲言又止地看著裴玉茹,心底有悲有喜。
「玉茹明白自己在說什麼。」裴玉茹將頭緩緩抬起,波瀾不驚,沒有任何情緒變化,「不管顧家曾經是什麼身份,又是誰的後人,在玉茹心裡,他們都只是至親。若結局註定,陛下必須要用顧家人的鮮血,那就再加玉茹一個吧。」
「今生是玉茹虧欠他們,如果能死在一起,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她語氣平靜,仿若只是在說著普通家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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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抿了抿唇角,看著她良久,第一次發現這個外表柔弱的小女人,實則內心卻比男人還要強大果敢。
一瞬間,四周鴉雀無聲,落針可聞,越是這樣安靜,反而越是給人一種窒息的壓力。
可即使這樣,裴玉茹也依舊神情平靜,嘴角勾著淡淡的微笑。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長公主看到宋墨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走來,才終於輕嘆一聲,打破此刻僵硬的氣氛。
「你起來吧。陛下會不會要顧家的命,還未可知,此事尚有周旋的餘地。今晚本宮先安排你與顧天逸見一面,說不定他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謝長公主殿下。」
裴玉茹態度畢恭畢敬,沒有對長公主的刻意討好,更沒有其他人故意裝出來的親厚熱絡。
她所有的一切都太過鎮定,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係,將君臣之別區分開來。
長公主也算是徹底明白她的意圖,不急不惱,淡然地擺了擺手,「你先下去休息吧,本宮會盡力幫助你的。」
「謝謝長公主。」
「嗯。」
裴玉茹從容起身,與宋墨擦身而過時,依舊保持禮貌微笑,只是氣息明顯不似從前那般親近。
「公主與那丫頭說了什麼?她怎麼這麼淡漠疏離,好像不認識我一般。」
宋墨扁了扁唇角,露出受傷的表情。
「裴玉茹是不想連累你,也不想欠本宮的人情罷了。」
「這丫頭,怎麼和我還算得這麼清楚?」宋墨面露不悅,可眼底卻是一片憂色。
如今顧天逸被關進天牢,所有人都說他是因為假公濟私被彈劾,與寧覦都是一丘之貉,為富不仁的貪官污吏,到處是斥責與辱罵的聲音。
現在所有和二人昔日關係不錯的官宦人家,連帶著也成了輿論中心。
咒罵丟雞蛋這些都是小事,有官員在晚上回家時,被情緒激動的百姓套上麻袋,綁到巷子裡暴打了一頓,至今官府都找不到施暴者。
可想寧覦和顧天逸的名字,現在就像是一個活靶子,誰和他們沾染上關係,都不會有好事。
若非長公主在暗處安排人保護,估計宋墨也早已被人打了不知多少次了。
而裴玉茹和兩人關係匪淺, 要是被京城的人知道,恐怕會遭到不少麻煩。
但即使這樣,她仍然沒有選擇抱緊長公主這條大腿,反而表現得疏離淡漠,擺明就是不想連累他們。
這樣一個自立自強的女子,實在是讓人無法討厭啊!
長公主輕嘆搖頭,接過苦澀的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在苦味還沒有蔓延開時,宋墨快速將一塊梅子放進她口中,所有動作一氣呵成,默契十足。
在裴玉茹和寧覦離京的這段時間裡,他們將所有誤會解開,宋墨也憑藉著自己的執著與真心,終於打動長公主的心房。
但因著兩人的關係和身份,他們註定無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過對他們來說,名分都是負累,只要他們能彼此拉著對方的手,這就足夠了。
長公主露出小女兒家的嬌羞之色,輕輕倚靠在宋墨懷中,柔聲道:「宋墨, 解決完寧覦和裴玉茹的事後,我們就找個世外桃源隱居起來吧。本宮累了,不想再參與到這些是是非非中了。」
「好,都聽公主的。」
宋墨勉強擠出一抹微笑,可眼底卻是化不開的擔憂,在心裡默默祈禱好友能平安度過此劫。
......
深夜,一輛馬車緩緩在大理寺門外停下。
兩名侍衛拿出腰牌給守門的人看了一眼,他們才頷首放行。
裴玉茹身披斗篷,垂首快速跟在後面走進天牢。
牢頭收下侍衛遞過來的錢袋子, 在手中掂了掂,露出滿意的笑容,帶著裴玉茹向牢房深處走去。
他們在關押顧天逸和寧覦的牢房前停下,牢頭冷聲道:「兩人都是朝廷重犯,最多半個時辰,你動作快點兒。」
「嗯。」
待牢頭離開後,裴玉茹這才將兜帽摘下,焦急地趴在牢門上的小窗口,向里張望,確定寧覦和顧天逸縮在的位置。
兩人分別被關押在兩間並排的牢房內,從聽到裴玉茹的聲音後,寧覦便第一時間起身,走到牢門前。
而顧天逸則像是在熟睡一般,背對牢門,蜷縮在床上,沒有一絲動靜。
裴玉茹喊了好幾聲,見他始終都沒有任何反應,心中頓時升起憂色。
「寧覦,我舅舅今天一直都是這樣嗎?」
兩人好不容易相見,裴玉茹有千言萬語想要和寧覦說,還有太多謎題需要他解開,可眼下看顧天逸窩在角落的背影,哪裡還有這個心情?
「晚飯後,他還和我說過幾句話,說是太累了要休息,後來就一直在睡覺。」
寧覦眉頭緊蹙,透過小窗戶上的縫隙,勉強能看到的隔壁牢房一角,卻無法看到顧天逸。
見裴玉茹焦急地推動牢門,發出刺耳的金屬聲,見裡面的人依舊沒有動靜,他不由心下驚慌不安起來。
「不行,我要去找牢頭來開門!」
說著,裴玉茹作勢就要轉身去找牢頭。
「不用那麼麻煩。」
話音未落,牢房內忽然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只見寧覦牢房的大門瞬間變形,晃晃悠悠地敞開。
「你到旁邊去,這種體力活就包在我身上吧。」
寧覦嘴角微揚,文質彬彬的模樣,給人一種書生的儒雅溫和感。
他身上那套囚服,猶如書院裡的學生服,帶著幾分斯文氣,與這黑暗壓抑的牢房顯得那樣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