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顧家身份

  「裴玉茹，這些日子過得可好？」

  簾幕後，宮女推著長公主緩緩出來，曾經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質，現在也柔和不少。

  仔細聆聽，長公主的聲音也不似之前那般無情刺骨，隱約間還有一些小女兒家的嬌柔。

  裴玉茹心下有些意外，下意識看向宋墨，見其眼底堆滿柔光，隱約間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她嘴角微揚，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回道：「回長公主的話，這些日子過得並不太平。」

  「哈哈，你倒是個實誠人，也不知道遮掩一下。」長公主抬手將幕簾撩起一角，露出那張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

  這是裴玉茹第一次直面長公主的容顏，不由看得呆住，滿眼儘是驚艷之色。

  「長公主，您的病好了？」

  之前長公主因為會忽然發病，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身上也沒有一塊好肉，容貌更是近乎毀容，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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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她不僅能溫聲細語，連容貌也恢復如初，甚至看起來還要更加容光煥發，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說來，這還要感謝你，如果沒有你發現本宮是被人下了蠱，恐怕本宮就過不了這個冬天了。」長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底卻儘是苦澀。

  裴玉茹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宋墨，對方卻是沉默不語，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長公主。

  他眼底的柔光快要溢出水來，哪裡還能再容下旁人？

  裴玉茹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小聲嘟囔道：「有異性沒人性，果然是個靠不住的。」

  雖然嘴上說得嫌棄，可誰又能不為好友尋得真愛而感到開心呢？

  不過看長公主的樣子，中蠱一事，似乎並不簡單。

  裴玉茹不是個多事的人，也沒有刨根問底的習慣，當即拱手，將這個話題終結掉。

  「能為公主解憂，是民女份內之事。」

  「裴玉茹，你確實很聰明，不過這次卻也是你聰明反被聰明誤，才打破顧家先輩好不容易維繫的安逸生活。」

  大家都是聰明人，長公主也不願意說出自己中蠱和解蠱的事，索性直接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民女愚鈍，不明白公主此話何意。」

  裴玉茹緊張到心臟提到嗓子眼上，隱約猜出一切事情的起因皆由她而起。

  「宋墨，本宮該吃藥了。」長公主緩緩從輪椅上坐起來，對宋墨勾起一抹攝人心魄的笑容。

  「好，我去給公主熬藥。」宋墨如清純懵懂的少年一般，與長公主對視一眼，就瞬間臉頰紅到了耳朵根上。

  這畫面倒是稀奇得很，讓裴玉茹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來，你倒是不擔心顧家的事了。」長公主淡然一瞥，不怒自威。

  裴玉茹收斂笑容，無奈道：「自然是擔心的，可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再如何擔心，也都是多餘的。長公主，您說是嗎？」

  「呵呵，你倒是看得開。也罷，看在你對本宮有救命之恩的份兒上，本宮便與你多說一些皇家內見不得光的陳年舊事吧。」

  長公主擺了擺手，將身後跟著的丫鬟驅散，獨自帶著裴玉茹向院子走去。

  北方的冬季與南方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樣子，這裡沒有其他顏色，滿目皆是一片素白，假山上還有層層雪霜沒有掃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瑟冷意。

  長公主裹著厚重的銀狐裘皮，抱著溫暖的手爐走在前面，回眸間，發現裴玉茹離自己太遠，不由露出無奈之色，對她招了招手。

  「你離本宮這麼遠，本宮如何與你耳語家常？」

  「是玉茹思慮不周。」

  裴玉茹快步上前，卻依舊不敢與長公主並肩。

  縱使長公主現在看起來十分和善且正常，和她之前發病後的癲狂，始終都讓裴玉茹無法忘記。

  那場面實在是駭人，就算現在偶爾想起，也仍然令人膽戰心驚。

  「你很害怕我？」長公主歪著腦袋，眼底不著痕跡地閃過一抹失落。

  世人只說她是最尊貴的嫡公主，卻不知道她不過是家人手中換取利益的籌碼，就連生死都在別人手上。

  她就像是一個價值連城的瓷瓶，只能遠觀，不可褻玩，就連看一眼也要隔著七八米的距離。

  至今為止，也就只有宋墨這個膽大如牛的混小子，敢靠近並觸碰。

  後來遇到裴玉茹，她以為這個心思縝密，別具一格的姑娘會和宋墨一樣，成為而第二個可以交心的人。

  可似乎裴玉茹也是個膽小如鼠的普通人罷了。

  長公主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笑容，轉身繼續向前走，聲音冰冷道：「裴玉茹，你可知道顧家以前的姓氏嗎？」

  「實不相瞞，玉茹自出生以來，從未和外祖父一家有過聯繫，甚至連他老人家最後一面都不曾見過，對顧家的所有，都是一無所知。」裴玉茹面色凝重，微微搖頭。

  「那你的舅舅們知道嗎？」

  「舅舅沒有和玉茹說起過，玉茹也不知曉他們是否知道。」

  裴玉茹隱約猜出一切都是從顧家祖上而起，這讓她更加疑惑不解。

  顧家曾經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何連皇家都能被驚動？

  走在前面的長公主忽然停下腳步，眼眸深邃地看向遠處，聲音低沉道：「你既然什麼都不知道，那本宮就護你一命，算作報答。但顧家的事，涉及頗深，本宮無法插手。從今日起，你切勿再和顧家任何一人來往，就住在本宮這裡吧。」

  裴玉茹心下一驚，當即面容一沉，眼神堅定道：「公主，玉茹感謝您的庇護，但無法順從您的決定。」

  「你想和顧家一起死？」

  面對長公主冰冷的寒眸，裴玉茹依舊平靜似水，波瀾不驚地說道：「玉茹自幼沒了母親，父親疏離，受盡姨娘和庶妹的欺辱，這一生唯有舅舅和表哥們是用心對待玉茹。若玉茹無法救他們，又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語落，她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做出什麼重大的決定，撩起裙擺跪下，將頭埋入地面，一字一頓道：「民女裴玉茹感恩公主好意，然此事牽連甚廣，玉茹不願連累公主，即刻便會離開這裡，不再叨擾公主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