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趕出去

  「我並沒有顯赫家世，父親也已經被陛下罷官免職，若說能拿得出手的背景，也就是三舅舅得了一個欽差大臣的官職。可舅舅不過剛入朝為官，根基不穩，也並沒有多大的權利背景，你就算跟在我身邊，也未必是安全的。」

  

  裴玉茹慢條斯理地說著，纖纖玉手輕柔在茶盞上拂過，帶著幾分慵懶隨性，更顯深不可測。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小翠，一雙冰冷深邃的墨眸，仿若能看穿人心，讓人不由心生戰慄。

  「你到底為何執意要留在我身邊呢？」

  清冷如冰的聲音幽幽落下，屋內溫度驟然降低，明明沒有開窗戶，卻寒風陣陣，冷得徹骨。

  小翠瑟縮著脖子，眼神訕訕，不敢與裴玉茹對視。

  白皙粉嫩的玉手在桌面上，有節奏地一下下敲打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聲音，一股無形的壓力向小翠襲來。

  她將頭垂得更低，心裡直打鼓。

  裴玉茹越是不說話，她就越發緊張，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良久，小翠實在是受不了這沉重的氣氛，決定說出隱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

  「表小姐，奴婢被劉雅芝折磨了這麼多年，也被她騙得好苦。以前奴婢是為了能見到弟弟，才苦苦支撐。如今知道真相，奴婢恨不得立刻就跳湖自盡，去黃泉下與弟弟相見，向他懺悔。」

  冰冷的淚水流下，痛苦與恨意湧上心頭，她恨不得現在就用匕首刺穿顧婉兒的心窩。

  「不瞞您說，我在被追殺的時候，好幾次都想要放棄，覺得也許就此死掉，也是一種解脫。可奴婢不甘心啊！那種歹毒兇狠的女人，憑什麼可以好好活著！」

  小翠淚眼婆娑，痛苦地捂著心口，抬頭看向裴玉茹的眼神中充滿灼灼之色，猶如在黑暗中爬行的人，終於看到光芒一般。

  忽然，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將頭磕下。

  「奴婢知道這樣做，肯定會讓表小姐不悅，可奴婢實在是沒有辦法。那劉雅芝陰險歹毒，如今又攀上了寧觀松，以奴婢的能力，恐怕此生報仇無望。」

  說到此處，小翠沒有底氣地看向裴玉茹，不敢繼續說下去。

  誰都不願意自己被人當做工具利用，表小姐如此高貴清冷的人，肯定更加不喜。

  她要是想報仇，只能藉助旁人的力量，而裴玉茹是她唯一可以接觸到，且一定會與顧婉兒對上的人！

  無論如何，她都要想方設法留在裴玉茹身邊！

  小翠目光逐漸堅定，猛然用力將頭磕在地上，「請表小姐成全，讓奴婢留在您身邊。」

  見沒有回應，她便如沒有痛覺般，不停磕頭。

  裴玉茹淡定地看著一切，她何其聰慧的人，早在小翠堅持要留在她身邊時，就已經想通其中的原由。

  縱使小翠再如何可憐，可她也不是個可以任人利用的物件。

  過了很久，地板上滲出一道猩紅，而小翠依舊堅持磕頭，哪怕整個人都已經搖搖欲墜，面色慘白如紙，她都沒有放慢速度。

  「你為何覺得跟在我身邊，就能報仇呢？」裴玉茹平靜出聲，沒有任何心軟。

  小翠終於停下磕頭的動作，面露遲疑。

  她緊咬下唇，眼中堆滿掙扎，在裴玉茹強大的氣場下，終於做出決定，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劉雅芝一直都將表小姐當做敵人，就算表小姐不願與她爭鬥，她也會主動來找您的麻煩。奴婢相信以表小姐的才智，只要動動手指，定能讓她吃盡苦頭。」

  她目光灼灼，將裴玉茹當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屋內再次陷入一片靜默，見對方依舊淡漠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小翠以為自己無法留下，頓時眼底湧起失落之色。

  她垂首苦笑，心間是化不開的仇恨。

  「表小姐若是不願，奴婢也不會強求，只是可憐這一生活得猶如浮游，只能任人欺辱，連報仇的能力都沒有。」

  小翠緩緩揚起腦袋，擠出一抹笑容，恭敬地將頭埋入地面，帶著一絲落寞道：「謝謝表小姐的藥，讓奴婢苟活到現在。今生無法報仇，只能等來世再報了。」

  話音未落，她猛然起身，目光堅定地看向一旁的牆壁，奮力向前衝去。

  眼看她就要撞上去，身後卻傳來一道勁力，將她猛然拽了回去，重重跌坐到地上。

  「表小姐，你......」

  小翠不可思議地抬頭，對上裴玉茹那雙冷眸，不由全身一顫，後面的話便又吞了回去。

  「你既然想要報仇，就應該是靠自己，而非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裴玉茹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身上散發出濃郁的威壓，竟比那些上過戰場的冷麵殺神還要凌厲駭人。

  若說之前小翠只是覺得她厲害，那這一刻，她則是從內心深處產生恐懼。

  「我身邊不會留下一個滿腦子都在算計我的人，哪怕你從未心存想要害我的心思也不行。你走吧，要是想死，也別在我面前，髒了我的地方。」

  什麼來世再報仇，這小翠根本就是想要逼迫她接受。

  在裴玉茹眼裡，她和劉雅芝一樣，都是滿腦子只會算計和利用的卑鄙小人。

  她們之間唯一的區別，就是劉雅芝心思更深，知道如何揣測人心，利用自身謀利，手段也更加殘忍毒辣。

  她原本還想要將小翠留下觀察，可如今看來，不管這女人手上握有什麼證據，都決不能放在身邊！

  裴玉茹面若冰霜，一把將房門打開，對外面喊道：「來人，將這女人趕出去！」

  話音剛落，黑暗中便竄出兩道人影，幾步走到門口。

  「表小姐，您是要將這女人趕出去嗎？」

  兩個皮膚黝黑，身材健碩，腰間還佩戴一把長劍的男人恭敬抱拳，將目光掃向坐在地上的小翠。

  與以往的護院守衛不同，這二人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肅殺之氣，一看就是闖蕩江湖，或是上過戰場的人。

  裴玉茹當即便明白過來，他們應該是自家二舅安排的護衛，在暗中保護他們。

  「這女人心思不純，煩請二位將她請出去。」

  「好。」

  看著身高馬大的男人向自己靠近，將頭頂光亮全部遮住，小翠頓時慌了神，嚇得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