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拜師

  看著床頭柜上擺放整齊，裝有各種毒藥的小瓶子，裴玉茹這才恍然大悟，恭敬頷首：「玉茹有一位精通醫術的朋友，他不喜歡收學生，便讓我自己去看醫書，有不懂的地方就問他。漸漸地，玉茹便也學會了一些。」

  「你這丫頭說得太謙虛，那些毒藥，我在你這個年紀可做不出來。」

  小老頭早就看過藥瓶里的毒藥，只是用鼻子淺顯地嗅一下，就能知道裡面的成分和藥性。

  甚至昨日，他還偷偷用了少量的痒痒粉在顧澄身上，試了一下效果，當場就震驚到了。

  這樣藥效強悍，且讓他都廢了很長時間，才研究出解藥的毒藥，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

  可看著眼前的女子，不過十八九的模樣，單從書本上就能配製出來，這怎麼可能？

  難不成裴玉茹真是天生醫學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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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老頭眼底閃動探究之色，仔細端詳這傾城美艷的女子，心下隱隱鬆動。

  他如今已經八十六歲，神醫谷中也沒有大才之人，又沒有遇到能讓他心動的弟子。

  若是他百年以後，無能者繼任僱主之位，神醫谷恐怕會就此落敗，他還有何顏面去地府見歷任同宗長老？

  想到此處，小老頭看向裴玉茹的眼神逐漸柔和，心生惜才之意。

  「谷主，您若是願意收下玉茹，便喚我一聲徒弟。若是不願，那就當這是一杯感恩茶。」

  裴玉茹很有眼力見地開口，給了谷主一個台階下，讓人實在挑不出任何錯處。

  在眾人滿含期待的目光中，小老頭緩緩抬頭，接下茶杯，慢慢吹去熱氣。

  他遲遲不開口，眾人以為他是不願意收裴玉茹為徒，不由心中失落，眼神暗淡下來。

  也不知是誰輕嘆一聲，讓氣氛更顯沉重。

  小老頭不著痕跡的一邊品茶，一邊用餘光打量裴玉茹，見其神色未變，依舊認真誠懇，心中甚是滿意。

  「咳咳，老夫從未收過弟子，脾氣也不好，以後要是罵你，你可不能哭啊！」

  茶杯放下，小老頭故作淡定，實則心裡早已激動不已，雙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他神醫穀穀主終於要收徒了！

  「怎麼？你這是反悔了，不願做老夫的徒弟？」

  見裴玉茹沒有回聲，小老頭不由心下空蕩，眼底儘是失落之色，可憐巴巴地撅起唇角，如同一個受氣的孩子。

  「不，玉、玉茹是再過激動了。」裴玉茹以為自己會被拒絕，一時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起來吧，老夫雖然脾氣不好，但也不是什麼守舊的老古板，以後這種繁文縟節就免了吧。只要你能踏踏實實地學好醫術，並學以致用，發揚我神醫谷威名，為師就沒有收錯你這個徒弟。」

  小老頭這是徹底接受了裴玉茹，語氣也溫柔不少，眼底儘是笑意。

  他伸手將裴玉茹拉起來，沒有了先前的傲慢，渾身散發出慈祥的柔光。

  「哈哈，好啊，今日是個好日子，我這就讓人去備酒席。」顧天青眉開眼笑再無往日肅穆儒雅，開心得像個孩子，和顧澄站在一起，反而還更顯幾分幼稚。

  「哈哈，這天下估計就只有妹妹的事，能讓大伯如此歡脫了。」顧辭笑得搖頭，出去幫忙一起張羅。

  而其餘幾人見小老頭有話要和裴玉茹要說，也都很有眼色地找藉口離開。

  屋內只剩下師徒二人，小老頭便也不再藏著掖著，指著兩瓶自己始終無法破解的毒藥，問道：「徒弟，這兩個是什麼藥啊？」

  「這個是七步散，無色無味，不用服用，吸入或是皮膚沾上，都會中毒。說是七步散，其實只是說毒發的時間，只需七步的速度就可毒便全身。至於死狀如何，我還沒有在人的身上試驗過。但實驗的小老鼠沾染後，在一天內，就有大半骨頭融為血水，用在人身上，應該效果差不多。」

  裴玉茹平靜地說完，小老頭驟然神色大變，慌忙鬆開，心驚不已地將手放在帘子上擦了擦。

  「這個是幻象丹。服下後，人會昏昏沉沉，沉浸在最美好的記憶中七日。醒來後，身體會因為沒有進食而虛脫，但不會有性命之憂。」

  將第二瓶藥拿起，裴玉茹抿了抿唇角，補充道：「在我看來，這並不算是毒藥，反而是一種可以讓人快樂的解藥。」

  「最美好的回憶啊。」小老頭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對一些抱憾終身，留在世間痛苦堅持的人來說，這確實不算是毒藥。」

  「玉茹，這藥可以給我兩粒嗎？」

  他話鋒一轉，忽然討要幻象丹，讓裴玉茹心下一緊，沉聲問道：「師傅，這丹藥，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但可以告訴玉茹，你要用它做什麼嗎？」

  「老夫心裡也有無法彌補的遺憾，所以想要等哪天身體支撐不下去時，服下這幻象丹，彌補這份缺憾，在幸福中離去。」

  小老頭坦然一笑，沒有藏著掖著，卻更加讓人心疼。

  要是什麼樣的回憶，才會讓他想在離世前，都要再回憶一遍呢？

  裴玉茹沒有詢問，而是將整瓶丹藥都遞了過去，「師傅，如果你要服用的時候，一定要告訴弟子。」

  「哈哈，放心吧，老夫現在身體硬朗得很，不會輕易亂吃藥的。」

  兩人就像是認識許久，自然的熟絡起來。

  小老頭又問了一些裴玉茹醫學上的知識，驚覺此女並非表面說的那般簡單，所知道的東西堪比半個藏書閣，心下更是滿意。

  他此次出谷，雖是以外出歷練的由頭，可實際上是為了尋找一個可以接任谷主的徒弟。

  沒想到卻是得來不費工夫，老天自由安排。

  「徒弟，與你的聰明才智，若是回神醫谷潛心學習個三年五載，未來成就必然高於我。不如明日你就和為師回神醫谷，如何？」

  小老頭看向裴玉茹的眼神，就像是看到寶貝一樣，若非她是女子，這陣早就趴在身上，一起同吃同住了。

  「師傅，玉茹還沒有一些事要做，恐怕一時半會兒沒法隨您離開。」

  夢中那個跪在佛像前的背影，在裴玉茹眼前迴蕩。

  她第一次如此迫切想要見到寧覦，想要將自己重生而來的身份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