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誤診

  「這麼久！」

  裴玉茹當下一驚，回想起那個亦真亦幻的世界，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做了一個夢，還是受到高人點撥。

  「玉茹，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見她神情凝重，眾人還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連忙將小老頭拉過來，「谷主，您快看看我家外甥女，她這是怎麼了。」

  

  「嗯。」

  小老頭面容嚴肅，先是仔細端詳裴玉茹片刻，又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她，感受到並不那麼冰冷，胸口也有平穩的起伏，不由露出驚訝之色。

  「姑娘，老夫給你號下脈。」

  他還是有些不相信一個被自己斷定死亡的人，竟還會活過來，先試探開口。

  「好，有勞大夫了。」裴玉茹淡然頷首，思緒依然停留在夢境中。

  小老頭伸手將手指放在她的脈搏上，頓時驚愕地瞪大雙眼，喃喃道：「這不可能啊！我行醫幾十載，怎麼可能會診斷錯誤！」

  他不信邪地繼續號脈，轉而又伸手放在裴玉茹的脖頸上，感受到沉穩有力的脈搏跳動，他大腦瞬間陷入一片空白。

  他是神醫谷的谷主，醫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藏書閣里那些曠世醫術也早已爛熟於心。

  曾經還多次把將死之人救活，就是皇帝親自到神醫谷求醫，他都要看心情醫治，江湖上至今都是關於他的傳說，怎麼可能會誤診呢？

  小老頭不願相信自己會失誤，更覺得以自己的才能，也絕對沒有誤判的可能。

  那問題出在哪裡呢？

  他將目光轉向裴玉茹，一瞬不瞬盯著這絕美如玉的女子，想要從她身上找到答案。

  許是小老頭依舊不相信自己會誤診，下意識問道大：「你是人是鬼？」

  此話一出，顧儀當即不滿，第一次大膽地說道：「谷主這是何意？我母......姐姐已經自愈，就是你醫術不精，怎麼還說她是鬼？」

  他維護地站在裴玉茹面前，瘦弱的身體，此時卻顯得高大挺拔，給人一種無形的力量。

  顧家幾人見他如此維護，心下對他也更多了幾分感激。

  一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誰會不喜歡呢？

  顧天青走到小老頭面前，禮貌地拱手抱拳，「請谷主莫要怪罪，都是小孩子的衝動之言。這些天，您對玉茹的照顧，我們都看在眼中，定會重謝。」

  思索片刻，他又覺得有些不妥，多少人請神醫穀穀主出診，價值千金都不止，若是送珍寶或者錢財，實在是辱沒了谷主身份。

  他又補充道：「谷主細心照顧我家外甥女，是我顧家的恩人，以後只要谷主開口，我顧家上下定當竭盡全力相助！」

  這話說得真摯，也拿出了十二分誠意，小老頭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畢竟他確實沒有治好人家，反而還讓人準備棺槨，若不是這女娃自己甦醒，恐怕就因他的誤診，被埋入黃土之中。

  他擺了擺手道：「我並沒有做什麼，得到你這樣厚重的承諾，實在是受之有愧。此次是老夫才疏學淺，沒能看出這丫頭得了什麼病。」

  小老頭挑了挑眉，眼底閃動精光地看向裴玉茹，露出語意不明的笑容，繼續道：「況且，神醫谷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若是對病人誤診，必須留下為奴為仆。」

  說著，他身上氣勢陡然一沉，作勢就要向裴玉茹跪下。

  這一舉動，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去攙扶，裴玉茹也著急要站起來去阻攔。

  可她畢竟在床上躺了整整六日，氣血不同，雙腿酸麻，仿若不是她自己的一般，直直跌倒地上。

  撲通！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如靜止一般，呆呆看著眼前的突變。

  只見小老頭被眾人按著，呆呆站在原地，而裴玉茹卻是實打實地跪在地上，給他磕了一頭。

  四周夜雀無聲，一時間誰也沒有打破此刻的尷尬。

  最後還是裴玉茹率先回神，端正跪姿，擲地有聲道：「小女子自幼就想要學醫，以濟世救人，奈何生在深宅後院中，沒有機會遇到名師。如今得見神醫穀穀主，被您的剛正不阿所折服。希望您拜您為師，以後潛心學習醫術！」

  話落，她便再次將頭磕到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大家聽著這聲音，心疼得緊，但也知道這是拜師必須經歷的過程，便沒有出聲阻止，將按在小老頭身上的手緩緩鬆開。

  咚！

  又是一聲悶響，裴玉茹將那張美艷小臉抬起，目光真摯誠懇地投向谷主，緊張問道：「您願意收玉茹為徒嗎？」

  老人眉頭緊皺，眼中閃動複雜之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打破此時的寧靜。

  「不可！按照神醫谷規矩，老夫誤診，理應一生給你為奴為仆，怎能收你為徒？你若是真心想學醫，老夫在旁伺候的時候，你隨便問我就是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頓時愣在原地，嘴角抽搐，不知是該說這小老頭遵循祖訓，還是該說他太可愛。

  誰都不願給人當奴僕使喚，他卻上杆子湊上去，這實在是讓人很難評價。

  他可是神醫穀穀主，隨便放出一句話，江湖和朝廷都是鞍前馬後的人物啊！

  如此德高望重大的身份，誰敢真讓他當奴僕使喚啊？

  在場中，唯一頭腦冷靜的顧天青，當即用眼神示意，讓顧華去端茶水過來。

  後者動作迅速，很快便端來一杯熱茶。

  顧天青嘴角微揚，先將茶杯遞給裴玉茹，接著嘴角含笑道：「谷主，我家玉茹對醫術也有些天賦，若是您不嫌棄，就喝了她這杯茶。如果您不願意，也沒有關係，你這些日子費心費力，也配得起玉茹跪謝敬茶。」

  小老頭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睛滴溜溜在裴玉茹和顧天青身上轉悠，完全看不出喜怒。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沉聲問道：「丫頭，我問你，他們說床頭那些瓶瓶罐罐都是你做的，是真的嗎？」

  裴玉茹先是一愣，沒有明白他說的那些瓶瓶罐罐是什麼。

  顧澄見狀，機靈地撩開帘子，指著床頭柜上的小藥瓶，說道：「妹妹，谷主說的是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