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我說的不算

  「寧覦，去那邊聊聊私事吧。」

  顧天逸將手放在寧覦的肩頭，輕輕拍了拍。

  「嗯。」

  兩人一前一後，氣氛沉重且壓抑。

  短短几步路的距離，寧覦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無數結果。

  比如，顧天逸不同意他和裴玉茹的事。

  或是，他要大聲斥責自己，埋怨將裴玉茹牽扯進來。

  亦或是，他代表顧家上下，讓他以後不許再靠近裴玉茹。

  總之不管是哪個，似乎都不是他想要的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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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覦難得露出一絲慌張，局促不安得像個犯錯的孩子。

  停下腳步，不等顧天逸開口，他便率先保證道：「顧大哥，我對玉茹是真心的，還請你能成全。」

  月關皎潔，林間清冷幽靜，兩人默默對視。

  帶著審視與嚴肅，顧天逸冷聲問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顧大哥想要我如何證明自己？」

  「我家玉茹有過一次婚事，你是知道的，她在寧家的日子悽苦。我顧家雖不是什麼勳爵人家，但養一個女兒，讓她此生無憂的能力還是有的。所以你覺得我憑什麼會同意，讓玉茹從一個火坑裡跳出來，再跳進你這個火坑裡呢？」

  顧天逸對寧覦一直都有種志同道合的惺惺相惜感，每次與他也都是稱兄道弟，視作自己人。

  可突然有一天告訴他，這個把他視作知己的人，要當自己的侄女婿，從內心深處出發，他是有些無法接受的。

  再者，裴玉茹是他顧家捧在心尖尖上的姑娘，好不容易巡迴，如何願意再次將她讓人欺負？

  哪怕這人是寧覦，他認可的男人也不行！

  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寧覦只是有能力，卻不會疼女人呢？

  與其將裴玉茹的幸福交給旁人，顧家更願意親手給她幸福，哪怕是找個上門女婿也好。

  起碼她不會忍受婆家欺辱，丈夫苛待。

  在兄弟情誼和都唯一的侄女之間，顧天逸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寧覦，你很好，但我們已經決定，只會給玉茹找上門女婿，絕不會讓她再受寵妾滅妻之苦。你還是將那些情絲斬斷吧。」

  「我願意當上門女婿，以後若有娶妾，或是養外室之嫌，玉茹可將我直接掃地出門！」

  話音剛落，寧覦便語氣決絕地回答，沒有片刻猶豫。

  一時間，顧天逸竟愣在原地，如鯁在喉，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錯愕地看著寧覦，良久才喉嚨乾澀地問道：「你當真？」

  「當真，若顧大哥不信，我可現在就寫血書作證。」

  說完，寧覦便抽出匕首，拿出一方手帕，作勢就要割破手指。

  「別、別衝動！」

  顧天逸驚到，慌忙伸手按住。

  他神色複雜，所有防備與肅穆，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玉茹的？」

  「很久之前，久到那個傻丫頭都已經不記得，我卻一直放在心上。」

  失而復得的喜悅感，讓寧覦眼中堆滿幸福之色，嘴角的笑容也溫暖似陽。

  顧天逸呆愣片刻，只覺大腦一片空白，摸著樹幹坐在石頭上，陷入沉思。

  寧覦喜歡裴玉茹的消息，讓他覺得比查案還要棘手，用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消化掉。

  一個男人願意當上門女婿，還發誓此生不會娶妾養外室，如此真摯的感情做不了假。

  但此事重大，他也無法拿主意。

  顧天逸抿了抿唇角，指向對面的位置，示意寧覦坐下，然後凝聲道：「你和玉茹的事，我做不了主，要等兩個哥哥回來對你再做考驗。」

  「好！」

  寧覦揚起嘴角，知道自己這是過了顧天逸這一關。

  想要迎娶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總是要經受一些考驗的，他願意接受。

  「寧覦，你別看著我笑了，實在是瘮得慌的。」

  看慣了寧覦一板一眼的冷傲模樣，他忽然對你齜著大牙笑，乖巧得像個晚輩，哪怕再好看，也讓人有種背後發寒的感覺。

  「好，都聽舅舅的。」

  「別喊我舅舅！」

  顧天逸握拳，身上的雞皮疙瘩抖落一地。

  「好，都聽舅舅的。」

  「......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好。」

  顧天逸一頭黑線，將頭別看，不去看寧覦那張欠揍的笑臉。

  他和玉茹的事，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男人太黏夫人，好像也不是好事。

  「現在張德義和劉家的通敵信函都已經拿到，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言歸正傳，寧覦收起笑容，恢復清冷嚴肅的神情。

  他蹙眉道：「我們現在還需要證明告御狀的女子，到底是不是劉家養在外面的女兒。」

  「京城那邊沒有任何消息，那女子告完御狀，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無跡可尋。」

  顧天逸臉色微沉，稍作停頓，猶豫道：「你說會不會那個女子已經死了？」

  「應該不會，她是八王爺手中的一把刀，不會輕易讓她死掉的。」

  「嗯，也是。可我們現在找不到徐家人，又沒有那女子的消息，如何證明真偽？」

  兩人沉默，陷入兩難。

  許久，寧覦才將頭抬起，認真道：「現在我們就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暗樁那邊了。」

  「嗯，現在只能這樣了。」

  「我已經讓人去附近的知縣衙門，估計明日就會有人過來。」

  顧天逸抬眸，沉聲問道：「你要走？」

  「嗯。」

  現在寧覦還是一名逃犯，不能與官府的人對上，只能繼續躲藏。

  「你若是沒有地方去，就回蘇州顧家。我兩個哥哥不日也會到蘇州，我二哥認識不少江湖人士，興許能打聽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勞煩費心了。」

  寧覦起身，雙手抱拳，躬身對顧天逸行了一禮。

  後者驚訝，連忙扶住他，責怪道：「少和我用這一套，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若出事，我顧家也逃不了！」

  寧覦嘴角微揚，含笑點頭。

  顧天逸看似嚴肅，實則已經打心眼裡接受他與裴玉茹在一起了。

  望向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寧覦神情凝重，沉聲道：「顧大哥，我要走了。若是玉茹醒來，替我告訴她，我過幾日就會回去。」

  「嗯，萬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