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心腹大患
2024-10-05 17:30:57
作者: 蘭心海棠
「你是誰?」
寧老夫人輕蔑地掃了一眼羅芸,見她只是尋常人家的丫環,難掩嫌棄之色,將手從她手上抽走。
「老夫人,奴婢是跟世子一同來的,您忘了嗎?」
眾人的目光投來,羅芸只覺如芒被刺,尷尬扯動嘴角。
寧老夫人蹙眉打量她,心中疑惑寧觀松為何要帶一個賤婢入宮。
可此時,寧觀松已被侍衛拖走,不知道丟到什麼地方去了,無法能回答這個問題。
寧老夫人望了一眼空蕩廣闊的宮苑,第一次覺得自己垂暮老矣,無力支撐偌大的侯府。
可縱使心中所有心氣都被澆滅,在她回頭看到寧覦的瞬間,眼底仍是無法掩蓋的洶洶恨意。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會讓那個賤人的兒子,奪走屬於我大房一脈的東西!
眨眼間,老人再次有了精氣神。
她深吸一口氣,沉穩的轉身,對皇帝畢恭畢敬的行禮,愧疚道:「陛下,是老身沒能教好這個孩子,回去後,定當嚴加管教。」
「老夫人年紀大了,有些事力不從心,在所難免。但誣陷自己的世子妃與叔父有染,實在是太過荒唐。今日朕尚可念在清宗和老侯爺的功績,為寧遠侯府遮掩隱瞞,可若再有下次,朕定當嚴懲!」
皇帝橫眉冷對,語氣威嚴,絲毫不顧及寧老夫人的顏面,繼續冷聲下達最後通牒。
「寧遠侯府對朝廷有功,但也都是前人栽樹,若是後輩無能,這些功勞也終將耗盡。侯府未來何去何從,老夫人要考慮清楚才是。」
寧老夫人心裡「咯噔」一聲,頓覺墜入深淵。
偷雞不成蝕把米,寧觀松非但沒有狀告成功,反而引起皇帝的厭惡。
難道真的要另立世子,才能保住寧遠侯府的爵位嗎?
可說到底,寧觀松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再不濟,都會與她同仇敵愾。
養在外面的那個孩子,侯府從未過問,能否和她一條心,還未可知。
老人眼底晦暗,心情沉重的走出御書房。
羅芸垂首,如同忠心耿耿的奴僕,快步跟上,小心攙扶。
感受到身後投來一束銳利如刀的目光,她不由全身緊繃,用餘光看去,正對上寧覦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
霎那間,空氣中仿若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她的喉嚨,恐懼與窒息感襲上心頭,讓她慌忙收回視線。
羅芸和寧老夫人都受到不小的打擊,腳步虛浮,大腦昏沉地離開皇宮。
而皇宮裡,皇帝為了拉攏顧家,再加上顧天逸給國庫捐贈大量銀子,讓他心情大好,特地設宴款待,並留裴玉茹在宮內小住幾日。
宴後,囑咐完裴玉茹,寧覦才和顧天逸踏著星光離開皇宮。
兩人坐上馬車,相視一笑,卸下鎧甲,渾身儘是倦氣。
「還好玉茹提前查到代筆的人,不然今日恐怕沒法善了。」
顧天逸揉著太陽穴,不由輕嘆感慨。
他知道裴玉茹不易,卻沒想到是如此艱難。
與外男私通,還是和夫家的五叔,若罪名一旦成立,不僅裴玉茹要浸豬籠,就連寧覦恐怕也要被革職查辦,受人唾棄。
稍有一步差池,那就是人頭落地,一命嗚呼啊!
顧天逸不敢繼續往下細想,只覺恐怖如斯,心中對寧觀松的厭惡更甚。
想到皇帝可留下一個月的冷靜時間,他不免心生憂色。
「二弟,你覺得一個月後,玉茹能順利休夫嗎?」
寧覦微微蹙眉,沉默片刻,說道:「可能會有一些曲折,但最終結果,只能是玉茹休夫。」
他說的漫不經心,卻給人以自信,仿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顧天逸懸著的心落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明白,皇帝之所以給一個月的冷靜時間,不過是兩個目的。
一是讓寧觀松自己想辦法去挽回裴玉茹,也算是顧及侯府臉面。
二是讓裴玉茹自己權衡利弊,主動放棄休夫的想法。
古往今來,都是男子休妻,哪有女子休夫?
就算實在過不下去,也是夫妻和離,可裴玉茹是直接休夫,這就是在打寧遠侯府的臉面。
若非有顧家向國庫捐贈的三千萬兩白銀在先,估計皇帝當場就會暴走,訓斥裴玉茹不知好歹了。
以前顧天逸只覺錢多的好處就是衣食無憂,可如今看來,有時候錢多,也可左右帝心的抉擇。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就是不可觸及皇家威嚴。
「對了,二弟,跟著寧觀松一起來的那個丫環,是你府里的人吧?」
馬車在寧府門口停下,顧天逸看到府上丫環的服飾,猛然想到和寧觀松一同入殿的女人。
「嗯。」
提及羅芸,寧覦臉色微沉。
其他人背叛他,左右都是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
可羅芸是救命恩人之女,他曾在羅老臨終前答應過,一定會照顧好羅家最後的血脈。
寧覦不願做言而無信之人,更不想讓恩人九泉下無法瞑目。
這是他第一次無法作出決定,坐在屋內徹夜難眠。
殺了羅芸,他會違背信義,愧對救命恩人。
但如果不殺,那女人遲早都是心腹大患。
寧覦坐在屋內沉思,外面的暗衛們追隨他多年,出生入死,看著窗戶上忽明忽暗的燭光,大致也猜出多少緣由。
沙沙沙。
冷風吹過,樹枝抖動,一道黑影從空中閃過,穩穩落於院中。
「主子,宋公子已離開京城。」
寧峰一身夜行衣,對著緊閉的大門躬身抱拳,沉聲匯報。
「嗯。」
屋內傳出低沉的回應。
寧峰猶豫片刻,恭敬問道:「主子,是否派人殺了羅芸?」
良久,房門從裡面推開,寧覦一身黑衣,與夜色融合。
「帶路。」
「是。」
眨眼間,二人化作殘影,在院中消失不見。
半個時辰後。
燈火通明的侯府內,寧覦與寧峰無聲無息地穿過前院,來到後面一處荒涼破敗的冷院中。
此時,侯府上下都在祠堂外候著,根本沒人理會這偏遠僻靜,還有鬧鬼傳聞的院子。
寧覦如入無人之境,淡定地將院門推開。
咯吱。
寂靜的夜幕中,破舊的木門聲尖利如鬼泣,將屋裡的女人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尖叫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