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個月的時間
2024-10-05 17:30:54
作者: 蘭心海棠
寧覦從後廳闊步走來,如鷹的眼眸,從寧觀松身上掃過。
強大的上位者氣息,讓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世子爺,瞬間有種無所遁形的挫敗感,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一刻,他無比懊惱悔恨,甚至有些埋怨裴寶嫣。
若不是那個女人成竹在胸,說什麼證據確鑿,裴玉茹和寧覦一定有姦情之類的鬼話,他如何會頭腦一熱,到御前告狀。
現在倒好,所有證據一一擊破,脆弱不堪。
若非皇帝顧及寧遠侯府的顏面,及時中斷調查,恐怕他日後將淪為京圈笑話。
寧觀松對裴寶嫣的怨氣越來越多,可強烈的自尊心,又讓他無法低頭認錯,只能硬著頭皮堅持。
「顧學士,陛下有事要與你詳談。」
寧覦雖是對顧天逸說話,可目光卻是居高臨下地看向祖孫二人。
如此赤裸裸的鄙夷與嫌棄,氣得寧老夫人胸口起伏,仿若快要無法呼吸一般。
這個小賤種為什麼沒有和他那個低賤的娘一起去死!
寧老夫人雙眼猩紅,惡狠狠地瞪著寧覦,咬牙切齒道:「侯爵的位置,永遠是我大房一脈的!你休想奪走!」
「呵呵,區區一個侯爵,本宰執不稀罕。」
寧覦輕蔑冷笑,一句宰執,便將寧老夫人的臉,打得啪啪作響。
老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想了半天,也沒有憋出一句能回擊的話。
就在這時,許德茂匆匆從外面趕來,眼珠滴溜溜在幾人身上轉動,猶豫要不要將裴寶嫣的事說出來。
「許公公,陛下與顧學士在書房談話。」寧覦看出他的糾結,淡然開口。
「好,那雜家等會兒再與陛下說吧。」
許德茂思索片刻,覺得一個姨娘流產,也並非什麼大事,況且都已經安頓妥當,暫無危險,也不急於立刻稟報,便安靜地站在一旁。
廳內鴉雀無聲,氣氛沉悶壓抑。
羅芸縮著身體,不敢抬頭,感受到一道冰冷徹骨的目光在身上掃過,頓時不寒而慄。
她跟隨寧覦多年,深知他的冷酷無情,與對叛徒的厭惡。
當年寧府有一小廝受人指使,去書房偷取密函,被寧覦查出來後,直接在院中支起一口大鍋,當著所有人的面,活生生將其蒸熟餵狗。
她至今都忘不了空氣中瀰漫的味道,震耳欲聾的慘叫聲,和小廝那張痛苦扭曲的臉。
寧覦會這樣對她嗎?
羅芸不知道,她現在只有無盡悔恨,希望因自己沒有開口,而被寧覦忽略遺忘。
就在這漫長的煎熬中,內室終於傳出腳步聲,並伴隨皇帝愉悅的聲音。
「顧愛卿放心,只要裴玉茹點頭,朕自然會答應。」
「微臣謝陛下。」
「顧愛卿先不要急於謝恩,寧裴兩家的婚事,並非一朝一夕,兩個孩子畢竟也有些感情。朕覺得,為了防止他們日後後悔,不如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好好調整思考一番,再做定奪。顧愛卿覺得如何?」
皇帝雖是商量的語氣,可實際上,不過是在通知。
顧天逸明白其中道理,能順利讓裴玉茹休夫,從寧家全身而退,已是不易。
況且寧觀松再如何不濟,祖上卻有功德,若皇帝直接宣布裴玉茹休夫,就是在公然打侯府的臉面。
所以與其說是讓裴玉茹和寧觀松冷靜一個月的時間,不如說是給「休夫」找個更為正當的藉口,也可保住皇家威嚴。
「微臣明白,一切全聽陛下安排。」顧天逸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
「嗯。」
皇帝滿意頷首,想到顧家給國庫捐贈的數額,眼底不由浮上一層喜色。
還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他正愁國庫虛空,顧家就送上銀子,不過就是要犧牲一下寧遠侯府的名聲。
皇帝蹙眉看向寧觀松,對他的印象極差,非但沒有一絲愧疚,反而覺得自己仁慈寬厚。
「裴玉茹,你舅舅覺得你在侯府受人欺凌,又被世子冤枉輕視,想要讓你休夫,你可願意?」
皇帝一邊老神在在地走向高位,一邊輕飄飄地對裴玉茹詢問。
「玉茹願意!」
「不行!」
幾乎是同時,裴玉茹和寧觀松一起開口,聲音洪亮地在廳內迴蕩。
皇帝淡然一笑,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向二人。
他故作勸解的模樣,語重心長道:「朕是過來人,明白夫妻中難免會有誤會和口角,所以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冷靜思考。一個月後,若你們二人仍堅持要分開的話,那朕就准了裴玉茹的休夫請求。」
休夫二字,讓寧觀松和寧老夫人臉色驟變,當即便要開口辯駁。
可皇帝已經失去所有耐心,眼眸一冷,沉聲道:「時間不早,今日之事,為了侯府顏面,朕不會讓人對外泄露半句,望寧世子能好好悔過!」
「……臣謹遵陛下旨意。」
寧觀松不甘心地磕頭謝恩,眼神陰鷙,恨不得在裴玉茹身上瞪出一個窟窿來。
就在這時,許德茂忽然擋住他的視線,尖著聲音說道:「寧世子,請您節哀順變,裴姨娘的孩子沒能保住。」
嗡!
寧觀松的大腦頓時一白,伸手揪住許德茂的衣領,低吼道:「你在胡說什麼!寶嫣之前還好好的,怎麼可能會沒了孩子呢!」
「寧世子,雜家理解您的心情,可天有不測風雲,裴姨娘肚子裡的孩子,確實沒能保住。您若是不信,可以去問郎中和太醫院的宋院使。」
看著揪住衣領的雙手,許德茂眼底閃過一絲惱怒,面上卻仍保持微笑。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一定是你們報復寶嫣!」
寧觀松神情癲狂,最終將目光停留在裴玉茹的身上,破音喊道:「你這毒婦,怎麼能如此狠毒!寶嫣好歹是你的妹妹,就算她有不對的地方,卻從未害你性命啊!」
「寧觀松!這裡是御前,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寧覦低喝一聲,對外面的大內侍衛命令道:「將這個沒有規矩,驚擾陛下的混帳東西丟出去!」
「是!」
大內侍衛乾脆利索地將寧觀松架起來,為了防止他亂吼亂叫,有人順手將靴子脫下,塞進他的嘴裡。
「觀松!你們快將我孫兒放下來,他是世子,未來的侯爵啊!」
寧老夫人心疼地追了出去,腳下不穩,差點在台階處跌倒,幸虧羅芸及時將她扶住。
「寧老夫人,奴婢扶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