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奏摺
2024-10-05 17:30:50
作者: 蘭心海棠
「玉茹,以後舅舅絕不會讓你再受任何委屈!」
通過短短几個時辰的觀察,顧天逸徹底看清這幾人的真實嘴臉。
想到裴玉茹嫁給寧觀松這種無賴,心中更是恨意叢生。
好在這孩子有主意,不是個優柔寡斷的,要不然一輩子耗在侯府里,恐怕比他那個早逝的胞姐,還要悽慘。
來的時候,裴玉茹便在路上,將自己要休夫的想法,告訴給顧天逸,得到對方雙手贊成的支持。
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就保持鎮定,平靜地看著寧觀松發瘋,甚至還在心裡期盼他多說些兒話。
就在這時,高位上的皇帝緩緩開口:「裴玉茹,你是此事的受害者,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雖然沒有查出背後僱主,可明眼人早已看出真相。
甚至就連站在角落裡的羅芸,都知道皇帝這是將去選擇權交給裴玉茹,讓她處置裴寶嫣。
可惜,寧觀松這個傻子仍然相信他的寶嫣妹妹,還在據理力爭地求情道:「陛下,這些都是誣告!一定是裴玉茹和寧覦串通一氣,收買趙平安,想要誣陷寶嫣!」
「寧老夫人,你覺得呢?」
這是一場理不清的家宅瑣事,讓皇帝來評判,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若不是為了向顧家展現皇家關懷,他才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看這場鬧劇。
「陛下,此事都怪老身教導無方,將這觀松慣成如今這不諳世事,輕易就被人欺瞞的性格。此事,老身定回去徹查清楚,還裴玉茹一個公道的。」
寧老夫人將罪名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同時將已而立之年的寧觀松,形容成單純懵懂的形象。
她一個老嫗,料准皇帝不會對她怎樣。
反而以目前的局勢,寧觀松萬不能再有錯處,不然侯爵的位置,恐怕就要拱手送人。
但她先是以清宗之名,提醒皇帝寧遠侯府的功勞,後又倚老賣老,想要大事化小,這一樁樁都在觸碰皇家底線。
估計侯府在皇帝那裡所剩不多的好感,今日已經全都被敗光。
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將侯爵之位留在她這一脈的手中,過程並不重要,反正等寧觀松考上功名,進入朝堂後,皇帝自然會器重他。
寧老夫人心中盤算好一切,不著痕跡地將手按在寧觀鬆手背上,示意他不許多言。
這一刻,祖孫二人默契十足,都將身體整齊地跪在地上,卑微地將頭垂下。
皇帝見他們態度尚可,也不願繼續插手這些後宅瑣事,便將目光投向裴玉茹,擲地有聲道:「裴玉茹,你確實受了委屈,今日朕替你做主,讓寧觀松回去後,給你賠禮道歉,如何?」
他看似是在商量,實則是在逼裴玉茹低頭,將此事速速了解。
可今日這齣大戲,是唯一能讓裴玉茹順利休夫,擺脫侯府的機會,顧天逸又怎會放過?
只見他風輕雲淡地向前一步,躬身行禮道:「陛下,微臣此次入京,肩負家父臨終遺願,還請陛下能為顧家做主。」
皇帝狹眸眯起,若有所思地看向顧天逸,沒有直接回答。
寧覦知道他這是在等談判的條件,或者更直白地說,皇帝是在等顧家能出多少銀子。
好在入宮前,他們三人就已將這些都預判到,就連寧觀松這登不上檯面的瘋癲模樣,也盡在掌握之中。
良久,皇帝整張臉隱藏在陰影中,看不出喜怒,沉聲問道:「不知顧愛卿讓朕做什麼主?」
「回陛下,微臣將前因後果,全都寫在奏摺上,交給宰執大人,請他代為呈上。」
「哦?寧愛卿,可有此事?」
「回陛下,所有奏摺都在您的桌案上。您今日事忙,可能還未看到。」
寧覦不卑不亢的回答,清亮的墨眸,不含一絲雜質。
「既然如此,那寧宰執就陪朕到書房去找找吧。」
「是,陛下。」
寧覦腰背筆直,跟在皇帝身後,向內室走去。
一時間,大廳內落針可聞,寂靜一片。
寧家這邊的人,摸不清他們的意圖,紛紛眉頭緊皺,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裴玉茹。
「裴玉茹,你到底想怎樣?此事就算本世子冤枉了你,也不過是家庭瑣事,何必占用陛下時間,非要在這裡爭辯呢?大不了,回去後,本世子讓裴寶嫣給你道歉就是了。」
寧觀松眼底儘是厭惡,絲毫沒有冤枉人後的愧疚之色。
「呵呵,今日還真是開了眼見。若非今日有陛下親自審查,還我外甥女的清白,世子會如何對待玉茹?」
顧天逸一步當先,擋在裴玉茹身前,目光銳利如刀的與寧觀松對視。
只盯得他心虛不安,眼神遊離地瞥向別處,聲音也不似之前那般有底氣,弱弱道:「裴玉茹是本世子的正妃,自然會將此事徹查清楚的。」
「呵呵,徹查清楚?世子,你不覺得此話太荒唐嗎?」
顧天逸雖有文人溫潤儒雅,可若是發起火來,並不比那些武將遜色。
只一眼,寧觀松便被他攝人的氣場壓制,再無底氣。
「世子,據我所知,玉茹之所以到宰執府邸借住,就是因你耳食不化,聽信他人讒言,將她重傷所致。當日,若沒有寧宰執及時趕到,玉茹恐怕就算不死,也會落得終生殘疾!」
「在玉茹養傷的這段時間裡,你明明可以去徹查清楚,卻沒有任何作為,反而還在御前誣陷自己的正妃和五叔有染。若沒有陛下坐鎮查明,我家玉茹是不是要被你拖去沉塘,置於死地!」
顧天逸聲音洪亮,擲地有聲,讓寧觀松自慚形穢,無法抬頭。
寧老夫人雖知是侯府對不住裴玉茹,可見孫兒被人訓斥,心裡頗為不滿,不悅地冷哼道:「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如今裴玉茹已經嫁入我寧遠侯府,我們不會讓她平白受委屈,回去自會給她一個交代,這就不勞顧家的人操心了。」
她這話,擺明就是暗諷顧家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按照血脈族譜,也應是夫家和裴家為裴玉茹出頭,如何輪得上外親插手。
就在顧天逸氣得想要擼袖子時,後廳幽幽傳來寧覦輕飄飄的聲音:「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