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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為什麼

2024-10-05 17:29:51 作者: 蘭心海棠

  屋內落針可聞,寧覦耳尖似血,面容依舊清冷,看不出喜怒。

  沉默中,兩人都在打量彼此,猜測對方的目的。

  若裴玉茹還是前世那個單純懵懂的傻姑娘,也許在幾個呼吸內,就會瞬間破功,潰不成軍。

  可如今活了兩世,她也同樣善於隱藏情緒,波瀾不驚的與之對視,看不出一絲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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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寧覦緩緩開口,沉聲道:「好,兩日後,我帶你入宮面聖。」

  裴玉茹眼底一喜,展露笑顏。

  她鮮少笑的如此開懷,沒有顧慮與猜忌,發自內心的高興。

  重生以來,她步步小心,時刻警惕,忍受寧觀松的暴打,等的就是面聖的機會。

  很快,她就可以自由了!

  看著面前讓人心動的男人,裴玉茹心底湧起一個念頭,她想要問寧覦,你是否心悅於我?

  可話到嘴邊,理智又讓她冷靜下來。

  縱使現在明確心意,想要突破束縛,完成兩世遺憾,也不應是這個時候。

  經歷這麼多,她可以肯定寧覦對她沒有算計,而是真心善待。

  若是為財,那當初從裴家搜出來的百萬白銀,他完全可以找個藉口扣下,或是直接派人去江南找三個舅舅談判。

  若是為權,更是無稽之談,且不說她這裴家嫡女不得父親寵愛,在侯府也是個如下人丫鬟一般的存在,完全就是個多餘的擺設。

  再者,這一次三舅舅能受皇帝賞賜,進京面聖,也都是寧覦在背後幫忙。

  此舉,也許會有人說他是精於算計,以扶持富商,施恩得一助力。

  可眼下朝局動盪,儲君之位,懸而未決,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所支持的親王,但凡聰明些的人都不會分精力去扶持新人,而因與裴家寧家這樣的老臣世家交好。

  想到這裡,裴玉茹對寧覦的感激之情更甚。

  看著面前那張相伴十載的神俊面容,她壓下想要表明心意的衝動。

  且不說寧覦是何心境,以她現在的身份,這些話說出口,都只會突增煩惱。

  千迴百轉,裴玉茹掩去眸中柔情,換上換上誠懇笑容,認真說道:「謝謝宰執。」

  寧覦觀察入微,心細如麻,又怎會看不出她情緒的變化,一時間心中不是滋味。

  他蹙眉頷首:「不必言謝,是我疏忽,沒能儘快安排你進宮面聖。」

  兩人沉默對視,一個心裡彆扭,一個五味雜陳,好不容易升起的些許火苗,轉瞬便被撲滅。

  裴玉茹勉強扯動嘴角,裝出平靜模樣,踉蹌起身。

  寧覦上前攙扶時,她下意識躲開,兩人都不由呆愣片刻。

  我為何要躲開?寧覦會生氣嗎?

  玉茹是在躲著我嗎?她應該是討厭我吧。

  兩人心思各異,尷尬皺眉。

  片刻後,寧覦率先有了動作。

  他恢復以往的清冷麵容,帶著熟悉的疏離寒氣,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裴玉茹如墜深淵,懊惱自責,無力的坐回原位,看著地面發呆。

  沒一會兒,丫鬟小心翼翼的走進屋內,生怕將身上的塵埃弄髒這裡,連門框都不敢碰觸,輕手輕腳的走到裴玉茹身前。

  「世子妃,我家大人讓奴婢扶您回去。」

  「……嗯。」

  裴玉茹腳步沉重的跨過門檻,心情跌入谷底。

  回去後,錦繡和寧儀見她這樣,焦急不已,不斷詢問情況,她始終提不起來力氣,只是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淡淡道:「沒什麼,我就是有些累了。」

  「夫人,那你快去休息吧,錦繡給你去熬雞湯。」

  錦繡急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可她也是個傷員,裴玉茹又怎能讓她幹活?

  「你也好好養傷吧,我進屋睡會兒就好了。」

  裴玉茹起身,揉了揉寧儀的小腦袋,柔聲道:「母親先去睡一會兒,你照顧好自己,需要什麼,就和府上的人說。」

  「母親,我扶你進屋吧。」

  「好。」

  寧儀伸手扶著裴玉茹進屋,為其蓋上被子,輕輕關上房門後,便去旁邊的書房裡讀書學習。

  為了不吵醒母親,他不再放聲背誦,而是在心裡默念。

  而錦繡,雖然已經被明令禁止,不能幹活,可她終是無法放心,又撐著拐杖,悄悄的溜到廚房去熬雞湯。

  日頭漸落,晚霞柔和。

  小院內飄起誘人香氣,孩子拿著毛筆,端坐在桌前寫字,無風無浪,一切都是那樣和諧溫馨。

  屋內,裴玉茹沒有睡意,腦海中不斷閃過自己躲開寧覦的動作,與男人眼中一閃而逝的失落。

  她明明已經確定自己喜歡寧覦,但為何又會如此抗拒碰觸呢?

  是因為當時的氣氛太尷尬嗎?

  還是說,所謂的喜歡,只是前世跟在寧覦身邊十載的暗示?

  裴玉茹心亂如麻,在感激與喜歡中徘徊,無法分辨出最真實的內心。

  與此同時,一樣煩躁的,還有寧覦。

  他來到後山的藥田,站在小山丘上,向裴玉茹所在的院子望去,眼眸幽深,看不出情緒。

  此刻,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有去侯府為裴玉茹解圍的,有他們相處的每一個細節,也有他從未經歷過的夢中場景。

  直到現在,他都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無法區分夢境與現實。

  夢中,他抱著裴玉茹的牌位,在林中散步,訴說心事,每晚同床共枕,好像那就是一個與他拜過天地,活生生的女人。

  他將所有感情,傾注在沒有溫度的牌位上,愛得細水長流,愛得肝腸寸斷。

  可夢醒後,現實卻是,裴玉茹是他的侄媳,他們之間有著無法跨越的輩分。

  無數次,寧覦都在告誡自己,那只是一場夢,卻又無法控制內心的思念,想要去見她,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問她為什麼成為了別人的夫人。

  可他又是以什麼身份去問呢?

  以她未婚夫的身份嗎?

  寧覦自嘲搖頭,眼中儘是悲涼。

  莫說是裴玉茹不知道,恐怕如今整個侯府內,除了寧老夫人,沒有人會知道,寧裴兩家的婚約,本就是在早已亡故的老侯爺定下。

  是他的親哥哥清宗,在父親去世後,聯合族老,從他這無依無靠的庶子身上搶走而成!

  「玉茹,你怎麼可以忘記?我們明明約定過,你會等我回來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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