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補嫁妝
2024-10-05 17:29:17
作者: 蘭心海棠
裴老夫人一遍陪著笑臉,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寧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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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表情淡漠,不急不惱,老人這才繼續笑道:「可宰執也知道,這段日子,家中事情繁多,老身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與孫女玉茹單獨見面。」
話音落下,無人出聲,四周靜的落針能聞,氣氛更為窒息沉悶。
良久,就在裴老夫人快要無法呼吸時,寧覦終於緩緩開口,冰冷的聲音,猶如一記寒刃,直直刺入她的心窩。
「既然裴老夫人說沒有機會,將嫁妝補給裴玉茹,不如就留在府上,等天亮後,親手送給她吧。」
嘶!
裴老夫人大腦一陣暈眩,差點跌倒在地。
裴寶嫣被送去侯府時,在她院子裡一頓哭嚎,幾乎將她所有值錢的物件都拿走了,哪裡還有東西能補給裴玉茹?
老人求助的看向裴靖霆,後者卻裝作沒有看見,將身體不著痕跡的向旁邊移動。
自從寧覦帶人核對顧家帳本,將這些年裴家騙走的金銀珠寶拿走後,裴靖霆的錢袋就比臉還乾淨。
甚至因為這些年,他喜歡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在各大酒樓花坊里,還欠著一大筆銀子,沒有辦法償還。
他日日被那些掌柜夥計追著要債,早已是頭痛不已,哪裡還有銀子給裴老夫人。
每每這時,他就悔恨不已,後悔和裴玉茹關係冷淡,沒人能幫忙說話,與顧家重修舊好。
說來,這都怪顧流煙那個短命鬼!
要不是她命賤,死的太早,不給他機會,將顧家的田產據為己有,裴家也不會落得這麼個慘澹的境地!
裴靖霆心中堆滿怨氣,絲毫沒有理會裴老夫人這邊的窘態。
老人臉色慘白,心中咒罵裴靖霆千萬遍。
可最終,她也只能一跺腳,咬牙道:「那些東西,老身怎麼可能隨身攜帶的?今日是老身莽撞,打擾到宰執大人,還請宰執莫怪。」
裴老夫人屈辱的躬身行禮,繼續說道:「今日太晚,老身就不留宿了。明日拿上給玉茹添置的嫁妝,再來看她吧。」
「嗯,鍾叔,送客。」
寧覦淡然頷首,乾脆利索的讓管家送人,連一句虛情假意的客套都沒有,大有一種卸磨殺驢的架勢。
裴靖霆和裴老夫人有些始料不及,嘴角抽搐,若是眼神可以殺人,寧覦早已被他們千刀萬剮,凌遲處死了。
「二位,請吧。」
鍾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保持禮貌微笑,更是刺眼。
兩人再也無法控制情緒,帶著一身怒火,轉身大步離開。
即使看不到他們的身影,還能聽到從遠處傳來踢踢打打的響動。
宋墨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爽朗的笑聲,在夜幕中顯得格外刺耳,讓兩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加快速度,一刻也不想再這裡多待。
「寧覦,我最多就是嘴欠,你是真狠啊!估計今晚,裴家是要雞飛狗跳嘍!」
宋墨抱著果盤,走到寧覦面前,對他豎起大拇指。
「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寧覦神色平靜,一如既往的看不出喜怒。
他淡然起身,向後院走去,身後傳來宋墨擔憂地聲音。
「寧覦,你這算不算是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裴玉茹,你將裴家和侯府都得罪一遍,值得嗎?」
寧覦停下腳步,轉身與宋墨對視,深邃的墨眸,猶如一池湖水,深不見底,不染塵埃。
片刻後,他嘴角微揚,堅定地說道:「值得。」
「你喜歡裴玉茹。」
這一次,宋墨不再是詢問與試探,而是語氣肯定。
多年的老友,他們的默契,早已遠超親兄弟,即使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話沒有說出來,彼此也能了解對方內心的想法。
他們只是靜靜的看著彼此,卻仿若說了千言萬語。
一聲嘆息,宋墨無奈扶額,苦澀道:「哎,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沒想到我們倆都在一道坎上栽了。」
寧覦垂目不語,腳步沉重的離開,屏退裴玉茹院中的下人,神色複雜的站在床前,看著女人那張恬靜美好的容顏。
他無法說清自己是喜歡裴玉茹,還是因為善心大發,不願看著這個女人任人欺辱。
這種情愫來的很突然,好像是某一天醒來,他的腦海中就多了裴玉茹這個名字。
明明他們之前不曾有過接觸,可他一看到那張嬌弱美艷的小臉,就會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身體也不由的想要靠近。
他自幼被父親忽視,主母苛待,從小被趕到鄉下莊子生活,連下人都能對他冷嘲熱諷,肆意打罵。
在這樣的環境下,寧覦早已練就不受情緒左右,可以冷酷理智的面對一切。
可自從腦海中多了裴玉茹這個名字後,他這顆早已沒有溫度的心臟,就悄然發生了改變。
想念,糾結,掙扎,各種情緒如肆意生長的藤蔓,盤踞在他的心窩,勒得他喘不上氣。
日日都會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說著:「快去找裴玉茹,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起初,寧覦會用自己強大的心智去抵抗,可漸漸的,他被心底如夢魘一般的聲音打敗,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寧遠侯府奔去。
他急地想要見到這個叫裴玉茹的侄媳,想要將她從吃人不吐骨頭的侯府內帶走。
那天,他見到了裴玉茹,身心便開始不受控制的改變,打破一個個原則與底線。
他為她出頭,幫她說話,不由自主的對她深信不疑,能冒著大忌,強行將人帶到自己的府邸。
可惜,到現在為止,寧覦都不敢對裴玉茹一句:「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帶你離開侯府。」
因為他害怕,害怕被拒絕,害怕裴玉茹說出深愛寧觀松,不要離開之類的話。
誰能想到運籌帷幄,權勢滔天的當朝宰執,內心也有膽小怯懦的一面。
「唉,笨女人。」
空寂的屋內,響起一聲低沉的嘆息。
寧覦輕輕為裴玉茹掖好被角,坐在床邊,依靠著床幃,靜靜看著那張俊俏的小臉,嘴角不由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若是時間能在這一刻靜止,那該有多好啊!
天光漸亮,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房內,昏睡一夜的女人,幽幽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