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打死

  「老夫人，世子發了好大的火，看樣子，是要對世子妃動用家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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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春畢恭畢敬的站在大廳中央，想到裴玉茹被世子暴打，心中就免不了一陣得意。

  該死的賤女人，讓你擋我的路，打死才好！

  「嗯，世子這次是因為什麼事發火？」

  寧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優哉游哉的拿著茶杯，輕輕吹去熱氣，氣定神閒的模樣，恍若只是在聽下人匯報明日吃什麼早膳一般。

  「回老夫人的話，聽裴姨娘身邊的人說，世子妃與外男私通，情詩藏在枕頭下，正巧今日被世子發現。」

  砰！

  「反了她，竟敢和外男私通！裴家出來的人，果然個個都是浪蹄子！」

  寧老夫人勃然大怒，一把將茶杯用力摔倒地上。

  她骨折的手臂，還沒有康復，只聽「咔」的一聲脆響 ，接著便是她臉色慘白，痛到驚聲尖叫。

  「快，快去找郎中！我的手又斷了！」

  院內一陣慌亂，丫鬟們著急的去找郎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寧老夫人的身上，唯有林氏，面帶憂色的欲言又止。

  她站在門口，焦急的來回踱步。

  「夫人，您莫擔心。老夫人年紀大了，骨頭脆，等郎中過來，就將骨頭接上，不會有什麼大事的。」

  貼身丫鬟秋分柔聲安慰，林氏面露糾結，幾次開口，卻又猶豫地閉上嘴巴。

  見此，秋分瞭然於心，拉著林氏到沒人的地方，小聲問道：「夫人是在擔心世子妃？」

  「嗯，觀松看似溫潤，實則性子早已被婆母寵壞，若是生起氣來，恐怕會失了心智，不管不顧。我擔心他會失手，出了人命啊。」

  知子莫若母，林氏即使沒有再現場，也能猜出寧觀松對裴玉茹動手，有多麼粗暴殘忍。

  「那夫人想如何做？」

  林氏再次陷入糾結之中，她不想讓裴玉茹被寧觀松失手打死，又擔心找人幫忙，侯府會顏面盡失。

  而她看似輩分高，實則卻人微言輕，空有虛名，就算是出面，兒子也不會聽勸。

  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最終，林氏也只能苦笑搖頭，自嘲道：「唉，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了，我能做什麼？」

  「秋分，你從我房裡拿些金創藥，若是觀松撒完氣，你就找個機會，偷偷去給世子妃上藥。若是她……」

  林氏稍作停頓，不忍道：「若是她沒了，你就去外面定一口上好的棺木，讓她走得體面一些。我也只能為她做到這些了。」

  「夫人，世子妃與外男私通，你為何還做這些？她做出此種不要臉的事來，就是曝屍荒野，豬籠沉塘，也都是活該，咱們何須管這些閒事？」

  「秋分，這些年，這種後宅陷害栽贓的腌臢事，你看的還少嗎？」

  秋分語頓，似是想到什麼，對裴玉茹升起一絲同情，望天輕嘆道：「夫人，這侯府就是個人間煉獄，咱們何時才能看到頭啊？」

  林氏眼眶泛起水光，眼底儘是苦澀。

  而此時，寧家祠堂內。

  裴玉茹被寧觀松丟到冰冷的地板上。男人渾身戾氣，從家丁手中搶過木板，將所有人關在門外，眼神陰鷙的大步向前。

  「你這個蕩婦，竟敢背叛本世子，今日你若不說出姦夫是誰，我就在列祖列宗面前，將你打死！」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世子想讓玉茹消失，隨便套個麻袋，丟到荒山野嶺就是，何必找如何骯髒的藉口？」

  原本白皙的小臉上，印著清晰映紅的巴掌印， 沒有小女兒的柔弱如軟，或是委屈哀怨，裴玉茹目光堅毅的猶如戰士，嘴角輕蔑的笑容，更是刺目。

  一瞬間，寧觀松有些失神，恍若不認識面前的女人。

  四周空寂，只有他們二人，穿堂風冷的徹骨，讓他的大腦也漸漸冷靜下來。

  他蹙眉看著裴玉茹，沉聲問道：「你說本世子冤枉你，那在你枕頭下找到的情詩，要如何解釋？」

  「呵呵，世子，你也是從深宅內院裡長大的，這種栽贓陷害的手段，你見得還少嗎？退一步講，就算我真與外男私通，互書情詩，又怎會傻到留下證據，而且還藏在輕易就會被找到的地方？」

  裴玉茹條理清晰的講完，寧觀松陷入沉思。

  如此細想過後，確實處處透著疑點。

  他抿了抿唇角，冷聲道：「既然你說自己是被冤枉的，那你覺得是誰陷害你？又或者，你有證據，可以自證清白。本世子可以收回成命，放你一馬。」

  此話說的，讓裴玉茹不由輕笑出聲來。

  還真是個沒腦子的，難怪被裴寶嫣三言兩語，就牽著鼻子走。

  如今府上，想要處心積慮陷害她的人，除了不被外人知曉的裴姨娘，還能有誰？

  這麼簡單的問題，府上沒有上過學的粗使小廝都知道，可熟讀聖賢書的寧觀松不知道。

  只不過是因為，在他心裡，裴寶嫣的話，就像是聖旨一樣，極具權威與肯定。

  「寧觀松，你既不信任我，也不喜歡我，何不放我離開，成全你和裴寶嫣。」

  裴玉茹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向寧觀松，說出她兩世的願望。

  霎那間，寧觀松大腦空白，錯愕的皺起眉頭。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是這樣的反應，沒有丟掉垃圾的喜悅，反而是心口被剜去一塊的空落落。

  「裴玉茹，你做夢！」

  胸腔中怒火更甚，寧觀松雙目猩紅，用力捏住裴玉茹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一人冷的似冰，一人灼熱似火，註定水火不容。

  裴玉茹餘光瞥向側面虛開的窗戶，那抹嬌艷的嫣紅色，在府上，除了裴寶嫣，再無第二人會穿這樣顏色的衣服。

  她嘴角微揚，將聲音提高，笑道：「世子不讓玉茹離開侯府，難不成是因為心裡有我？」

  哐當！

  外面偷聽的人頓時慌了神，不小心踢到門口的花盆，發出低沉的一聲痛呼。

  寧觀松仿若沒有聽到，雙眸幽深地看著裴玉茹，心裡升起一抹異樣。

  在看到那張小臉上通紅的五指印，他竟然會不由自主升起心疼憐惜的情愫。

  當冰涼的大手在臉頰上落下時，裴玉茹和寧觀松二人倏地怔愣，錯愕地看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