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進門

  「老夫人，你這不是在欺負人嘛！」

  裴靖霆憤然起身，怒目圓睜，僅存的尊嚴，遏制住他想要拍桌子的衝動。

  「裴大人可以拒絕，就是不知道你家三女兒的肚子，能不能等了。」

  寧老夫人淡定的與他對視，眼中儘是譏諷之色。

  「與侯府來說，一個妾室生的孩子，不管男女，都不過是登不上檯面的庶子。觀松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未來大有作為，多是女子想要嫁入侯府，子嗣問題不足為懼。」

  「呵呵，反倒是裴家的女兒未婚先孕，若傳出去，恐怕影響的不僅是裴家兒女聲譽，還有裴大人的官運吧？孰重孰輕，想必裴大人心知肚明。」

  一番有理有據的話，讓裴玉茹在心裡默默為寧老夫人豎起大拇指。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能如此厚顏無恥的威逼利誘，當今只有她和裴家那個厚臉皮的老妖婆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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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我一直敬您，您怎能說出如此涼薄的話呢？」

  「裴大人，事已至此，咱們也別揣著明白裝糊塗。當初侯府給你家的聘禮是雙份，娶兩個女兒，綽綽有餘！若不是世子當時身體不適，我侯府的富貴，如何能輪到你這種六品小官的身上？」

  寧老夫人平日給人的印象是端莊穩重，殊不知，她私下裡十分難纏，尖酸刻薄的程度，不亞於市井出身的裴家老夫人，每句話都是往人肺管子上插。

  再者，未婚先孕這種事，都是女方急切，她更是無所顧忌。

  這幾日寧觀松的做法，讓她怨氣衝天，正愁沒地方發泄，裴靖霆的到來，無異於瞌睡遇到了枕頭。

  裴寶嫣將她的乖孫教壞，還想讓侯府出聘禮，做夢！

  寧老夫人越想越氣， 看向裴靖霆的目光，溢滿厭惡之色。

  「老夫人，我家兩個女兒都是世子的人，寶嫣還有了身孕，你們侯府這是要過河拆橋嗎？」

  寧老夫人狹眸微蹙，瞥了一眼裴玉茹，淡淡道：「裴玉茹好歹是明媒正娶，世子生病期間，也都是她在照顧，人品自是沒話說。可你家這三女兒，老身可不敢恭維。」

  裴靖霆臉色憋得通紅，如煮熟的蝦子，過了半天，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當初本就應該是寶嫣嫁入侯府，既然如此，那就將兩個女兒換回來。聘禮喜宴都不要了，讓我家三女兒做正妃。」

  聽聞此話，裴玉茹再次刷新自己父親的偏心程度。

  她以為自己會心痛難過，可實際上，她早已百鍊成鋼，心硬如石，沒有一點感覺。

  她只是心疼母親，為這樣一個卑鄙無恥的男人，生兒育女，失去生命。

  這時，林氏伸出溫暖柔軟的手，輕輕覆在裴玉茹的手背上，以示安慰。

  她們兩人都是陪襯，保持安靜，用眼神交流，真正的主角是寧老夫人和裴靖霆。

  不過，身經百戰的寧老夫人，似乎也沒有想到裴靖霆會這樣話，一時竟找不到話術回懟。

  她嘴角抽搐，嘲弄的搖頭輕笑，「我就說裴寶嫣為何會如此不知廉恥，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們裴家，沆瀣一氣，我侯府與你們做親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裴靖霆，你要搞清楚，當初是裴寶嫣先是唆使世子離家出走，又是散播她被土匪抓走的謠言，如今想要借肚子進侯府，真以為我老婆子老眼昏花，看不出來她打的是什麼鬼主意嗎？」

  「老夫人，你怎麼可以這樣說！」

  寧老夫人大手一揮，止住裴靖霆後面的話。

  「打住，少和老身打感情牌！條件已經給出了，要想裴寶嫣進府，就這三個條件，能成就成。不成，你們就看誰願意娶她。」

  「來人！送客！」

  寧老夫人中氣十足，大吼一聲，刁媽媽便帶人進來，對裴靖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時間，氣氛尷尬無比，裴靖霆恨得後槽牙都要咬碎，又無處發泄怒火，只能用力的踢到紅木凳上。

  若是以往，他定會在離開前，放出你別後悔之類的狠話。

  但此事特殊，他終是落於弱勢，難以啟齒。

  況且結果如何，大家早已心知肚明。

  裴寶嫣未婚先孕，肚子已經顯懷，為了聲譽和官運，寧老夫人就是提出十個條件，裴家都只能忍痛接受，打碎牙齒和血吞。

  翌日一早，裴靖霆命人送信到侯府，寥寥幾字，卻道盡屈辱與無奈。

  ——諾，三日後接人。

  這場戰役，寧老夫人大獲全勝，心情大好，立刻命人去通知寧觀松，告知他裴寶嫣三日後進門。

  關於如何進門的事宜，他一概不知。

  寧觀松以為裴寶嫣是以平妻的身份進門，喜不自勝，當夜就去找裴玉茹，告誡她侯府的規矩。

  「裴玉茹，你以前在裴家欺負寶嫣的事，本世子不與你計較。但以後她進侯府，你若還敢欺負她，本世子定不輕饒你！」

  「好。」

  裴玉茹不爭不搶，淡漠頷首。

  這樣的反應，讓寧觀松十分不爽，冷聲警告道：「寶嫣進門後，與你身份同等，你也欺負不了她！」

  裴玉茹眉頭微蹙，扁了扁唇角，思索要不要告訴他裴寶嫣進門的三個條件。

  以裴寶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性格，估計進門當天，就會給寧觀松展示一套，然後用冷戰比他就範。

  估計到時候，侯府又是一出大戲。

  不過那與自己有何干？

  裴玉茹保持禮貌的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寧觀松見她今日乖巧，滿意的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說道：「念在你今日聽話的份兒上，本世子就在這裡留宿了。」

  說著，他便起身，將雙手攤開，示意裴玉茹為他寬衣解帶。

  早有準備，裴玉茹不慌不忙的躬身說道：「世子，三日後，妹妹進門。按照習俗禮節，這幾日，您需要齋戒淨身，寓意婚後生活美滿，從一而終之意。」

  「哼，什麼禮節，本世子怎麼從未聽過？」

  寧觀松眼眸一沉，認為她這是在找理由。

  「這是迎娶正妃的習俗，當時世子昏迷，自然不知曉。妾身想，既然世子想要讓妹妹以平妻的身份進門，禮儀也應與正妃一樣。當然，世子若是不願尊崇習俗，妾身也是十分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