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入族譜

  「逆子，你這個逆子啊！」

  寧老夫人激動的大喊破音，身體不穩而坐回原位，手肘正好到桌角，骨頭髮出一聲脆響。

  頃刻間，一股劇痛傳遍全身，她額頭泛起層層冷汗。

  她臉色慘白，眉頭緊鎖的將頭垂下，痛到一動不敢動。

  可寧觀松並沒有察覺到祖母的異常，反而仍然氣在頭上，決絕的轉身，「祖母，孫兒此生只要寶嫣一人，如果你不讓她進門，那孫兒從此就滴米不沾，將命還給你們！」

  話落，他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下人們舉足無措，左右為難。不敢去勸世子，更不敢進屋觸霉頭。

  直到屋內響起寧老夫人虛弱的求救聲，大家才猛然回神，快步跑進屋裡。

  「哎呦，老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不，不要動我，快去找郎中！」

  

  寧老夫人額頭布滿冷汗，手指動一下，都會隨之傳來撕心劇痛。

  「快，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找郎中來！」

  刁媽媽激動的尖聲大叫，滿臉憂色的看向寧老夫人。

  思索片刻，她又連忙招呼丫鬟，讓她去各院傳消息，說老夫人骨折受傷。

  只是一個時辰後，只有裴玉茹一人過來。

  林氏離開後，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哭。

  而寧觀松則是怒火中燒，以為是祖母在騙他，果斷拒絕，並讓人帶話，裴寶嫣一日不入門，他一日就不進食。

  寧老夫人高傲的面容出現龜裂，眼中滿是倦色，手臂被郎中用木板接起，模樣可憐又孤寂。

  裴玉茹在床邊坐下，將旁邊的藥碗端起，柔聲道：「祖母，玉茹餵您喝藥吧。」

  沒有珠寶首飾的裝扮，一頭白絲披肩而下，寧老夫人也不過是個垂暮無力的普通老嫗。

  她嫁入侯府六十載，只有前兩年是幸福，餘下的日子都是在守寡，那種長久獨身一人的孤寂感，讓她透著無盡的滄桑與疲憊。

  寧老夫人沉默的看著裴玉茹，恍惚間，仿佛看到曾經身披火紅嫁衣，嫁入侯府的自己。

  她扯動乾澀的嘴角，嘶啞問道：「若是世子一輩子都不碰你，你可想過要如何在侯府生活嗎？」

  裴玉茹微微一愣，有些驚訝高高在上的老夫人，竟然會主動和她攀談心事。

  不過看她這偌大的寢室，卻空空蕩蕩，骨頭斷了，連最寵愛的孫子都不在身邊。

  她應該是觸景生情了吧。

  「玉茹沒有想過。」裴玉茹如實回答，因為她沒有想過以後要在侯府生活。

  「你要想以後在侯府有立足之地，就一定要有兒子傍身。如今有我坐鎮，觀松尚且不會做的太過分，可若是等我百年以後，你膝下有無子，肯定是無法在這宅子裡生活的。」

  寧老夫人輕嘆一聲，第一次沒有疾言厲色，而是真正的提出忠告，這讓裴玉茹有些始料未及，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來的時候，她只聽說老夫人手臂骨折，並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現下看來，她應該是和寧觀松起了爭執，而且還是因為裴寶嫣！

  「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怎麼和你婆母一樣，不是哭哭啼啼的，就是低頭不說話。」

  見裴玉茹低頭不語，寧老夫人很快便失去耐心，又開始厲色訓斥。

  想到寧觀松之前說的話，寧老夫人眼神陰鷙，怒火再次翻湧，手臂上的疼痛都不那麼明顯了。

  她知道，裴寶嫣進門，已是無法扭轉的事。

  既然如此，那她不如拉攏裴玉茹，將她培養起來，用以削減裴寶嫣的寵愛。

  看著裴玉茹那張美艷傾城的小臉，寧老夫人更加確信自己想法，眼底閃過一抹算計。

  她將聲音放柔一些，裝出過來人的模樣，語重心長道：「玉茹，你還年輕，又識大體，我本就屬意讓觀松娶你。可男人啊，都喜歡會撒嬌的女人。你看，觀松多麼懂事的一個孩子，竟被裴寶嫣教唆的，不但和我這個祖母爭吵，還要以絕食抗爭，成何體統！」

  「唉，我現在也算是看出來了，如果不讓裴寶嫣進門，寧觀松恐怕連我這個親祖母都可以不認。 可若是她進門了，肯定會對付你。」

  寧老夫人想要伸手去拉裴玉茹的手，可看到用木板固定的手臂，才想起來自己骨折，便將聲音放的更加溫柔。「玉茹，你是個好孩子，祖母實在是於心不忍你以後孤苦無依的生活。只要你願意，祖母可以幫你獲得觀松的寵愛。」

  屋內落針可聞，看著老人眼中的狡黠，不用說，裴玉茹都猜出她想要做什麼。

  想讓她和寧觀松同房？

  做夢，她絕對不會讓那個髒男人碰一下的！

  不過，以寧老夫人現在對裴寶嫣的厭惡程度，但凡可以阻止她在侯府獨寵專權的方法，一定都會被採納。

  如此，倒是可以解決她心口的一件大事。

  裴玉茹擺出猶豫的神情，小心翼翼道：「祖母，可不管玉茹現在做什麼，也沒辦法比妹妹更早誕下長子。」

  「是啊，不管裴寶嫣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始終都是侯府的第一個孩子。」

  寧老夫人臉色凝重，面露憂色。

  屋內再次回到寧靜。

  過了許久，裴玉茹見時機差不多，弱弱說道：「既然祖母害怕妹妹生了弟子，會恃寵而驕，霍亂後宅，不如將之前族老帶來的那個孩子，先記在玉茹名下。」

  寧老夫人皺眉抬頭，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祖母，如果玉茹名下有子嗣的話，妹妹不管生出來的是男孩，還是女孩，都不算是侯府第一個孩子。這樣，以後侯府的繼承權，就可酌情考慮，不必一定要交給長子。」

  說完，裴玉茹連忙縮起脖子，仿佛十分害怕。

  良久，經過寧老夫人的反覆思量，覺得此法可行，終於展露笑顏，誇讚道：「你這個方法不錯， 你明日就帶那個孩子去祠堂，在族老們的見證下，記在你的名下吧。」

  「不過，你可要記住，他只是掛名嫡子，以後不得享有我侯府的繼承權！」

  「是，孫媳記住了。」

  裴玉茹起身，恭敬行禮，眼底儘是笑意。

  沒想到將寧儀的名字加入族譜，竟然會如此簡單。